第一百一十八 章 子孙慕容邪,求见先祖
    这话看似是对三个人说的,但武皓月的忠诚不需要考验,姜凌仙的信任更不需要。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轩辕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在想什么?帝千珏不知道。但他看到对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象是蝴蝶扇动翅膀,然后她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帝公子放心。”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冽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轩辕一族既然做出决定,自然不会更改。哪怕整族复灭,也怪不得任何人。”

    帝千珏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象是一枚印章落在契约上,将这场联盟真正敲定。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向武皓月:“胖子,传讯给铁渊,让他们行军放慢速度,待本殿先解决叶家馀孽后,再与他在慕容族地汇合。”

    “帝子放心,我这就传讯。”武皓月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符,胖乎乎的手指在上面飞速点划。

    帝千珏脚下一点,九幽麟王仰天长啸,四蹄踏破虚空,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没入天际。

    姜凌仙紧随其后,白衣猎猎,长发翻飞,象一柄出鞘的利剑贴着地面掠过。

    武皓月传讯完毕,抬手唤出自己的坐骑——冥炎狮子四蹄生风,跑起来虎虎生威。

    轩辕雪则翻身上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鹤,那灵鹤双翅展开足有十丈,振翅间掀起狂风,载着她直追而去。

    四道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久久不落。

    慕容族地。

    禁地深处,烛火幽微。

    慕容邪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银光。

    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象是一条条沉睡的龙,随着他呼吸的频率明灭不定。

    他心中不安。

    这种不安从数日前就开始了,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不轻不重,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试过用修炼来压制这种不安,试过用美酒来麻痹这种感觉,甚至想通过用女人来转移这份焦虑——但都没有用。

    那种不安如影随形,象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直到今日,他终于无法再忍耐,来到了禁地深处。

    “先祖。”慕容邪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子孙慕容邪,求见先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慕容邪以为先祖不会回应了,石门上那些符文忽然亮了起来,象是有一条火龙从门缝中游过,将每一道纹路都点燃。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间更加幽深的石室。

    而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的皮肤干瘪得象风干的树皮,紧紧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象是一具被时间遗忘的木乃伊。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不象一个垂死之人该有的眼睛,它们清澈、深邃,象是两口倒映着星空的古井。

    慕容族最古老的先祖,慕容复。

    “邪儿。”慕容复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摩擦石板,“你心神不宁。”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慕容邪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先祖明鉴。子孙近日……惶惶不可终日。”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神朝九帝子帝千珏横空出世,收服四大帝朝,复灭叶族,如今怕是要挥军直指慕容族地。

    他说的时候,声音一直在颤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仿佛那些话本身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慕容复安静地听完,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波澜。

    “封族大阵开了?”他问。

    “开了。”慕容邪道,“可是先祖,子孙总觉得……不够。”

    “不够。”慕容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缓缓扯动,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当然不够。封族大阵挡得住寻常的大帝,挡得住千军万马,可你告诉我——帝千珏身边那个女人,是什么修为?”

    慕容邪浑身一震。

    帝尊。

    他想说,却觉得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荒谬感。

    帝尊强者,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整个天穹大陆明面上的帝尊强者,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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