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煮上一壶灵茶。
氤氲水雾衬托的他愈发高深莫测。
菩提祖师一边等着茶好,一边捻须思忖,对一人一猴目前表现出的感情羁拌很满意。
自己自不会闲着没事做,故意欺负常寿一个小辈,这么做自然是有缘由。
那猢狲是有些运道在身上。
自他萌生了求道长生之念,出海寻仙,自己便暗中关注。
看他漂洋过海。
看他登上南瞻部洲。
看他穿城走乡。
看他学文识礼。
看他四处碰壁。
看他和常寿结识。
从那以后,自己除了观察那猢狲,偶尔会关注一下那人族老者。
老者觉醒宿慧,瞒不过自己。
老者心中谋算,自己亦心知肚明。
除了真想延年益寿、不忍遗撼老死外,也有看那猢狲不凡,想要搭个顺风车的意思。
自己和猢狲都清楚这点。
只是那猢狲故作不知。
加之那猢狲和自己尚无师徒之缘,所以,自己便听之任之,顺其自然。
甚至想着让那猢狲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也好,毕竟人心诡谲更胜妖怪鬼魅之流。
只是后来的事超出预料。
常寿虽别有用心,但对那猢狲倒有几分真心,从未想过伤害他,反而时常教导和照拂。
日子一长。
竟让那猢狲体会到了几分人情。
后来,他们没行水路、通过西洋大海抵达西牛贺洲,反而选择旱道,进入西牛贺洲。
自己见证了更多。
那猢狲在常寿教导下学会了担当。
那猢狲在常寿体弱中学会了照料。
那猢狲在生死危机中学会了坚守。
那猢狲被常寿定下并庆祝生辰。
那猢狲在常寿教导下学会人间道理。
那猢狲在常寿陪伴中有了更多喜怒哀乐。
那猢狲一颗石心逐渐被常寿捂热。
……
常寿依旧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猢狲和常寿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相处中多了越来越多的真心。
那猢狲将常寿看作患难兄弟,常寿将猢狲卡看作孙子。
一人一猴逐渐产生几分感情羁拌。
直到猴子在重重山水磨炼中打磨出一颗赤子道心,真正和灵台方寸山产生一丝缘分。
自己才显化方寸山。
那一次。
自己第一次考验他们的感情。
故意只让道童只带猢狲进洞。
结果没让自己失望,那人族老者通过了考验。
所以,哪怕明知常寿和自己无缘,自己依旧强行收下他,寻个理由,授予他执掌之职,打发他去看守藏经阁。
能看多少,能学多少。
全看他的勤奋和造化。
往后三年,自己同样在观察。
看悟空大方地和常寿分享灵桃。
看常寿变相地给不爱看书的悟空灌输种种信息。
看每次大讲,悟空为常寿占座。
看常寿为猴子酿造灵酒和一如既往地庆祝生辰。
看常寿拉着猴子和其他弟子交际,结交人脉。
连那次黄风岭之行,一人一猴彼此的照拂,自己都看在眼里。
所以,本想打磨悟空七年的自己改了主意。
既因为悟空一颗道心在日常点滴中打磨的愈发澄澈,比自己想象得更好,完全没拔苗助长的不稳。
这次讲道,他的表现便是明证。
又因为事不过三。
尽管常寿没让自己失望。
三年来,他修为精进颇为可喜。
三年来,他通读了千卷道藏。
可常寿终究和自己无缘。
三年已经是自己强留的结果。
这次讲道,看出常寿打算,自己才会将计就计,借题发挥,第二次考验一人一猴的感情。
若常寿拒绝,自己便以心思不正为由,将其赶出去。
若常寿答应,那更好,不仅可以将其赶出去,还能加深他和悟空的羁拌。
“跟老道耍心思,玩脱了吧!”
菩提祖师脸上笑意更深。
这些都是贫道年轻时玩剩下的。
一个一百多岁的小年轻在自己面前耍什么心眼子。
不对,自己不能这么想。
若非那小子大胆,自己岂能兴风作……
咳咳咳,是趁风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