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碎片
...”安野望着神明,眼中星光闪烁,“这样对我公平吗?”

    神明指尖的光丝轻轻摇曳,映照着祂微微低垂的眉眼:“公平...”这个词汇在祂唇齿间打了个转,化作一声叹息,“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光丝突然绷紧,显现出无数凡人祈求的身影。

    “你看,他们都在索要公平,却不知命运从不会为谁破例。”

    忽然,神明收拢五指,光丝碎成星屑。祂转向星渊深处,银发在虚无中扬起:“有人来找你了。”

    “谁……”

    安野还没来得及问完,神明的指尖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星海的微光骤然破碎。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神明纤长的手指在唇前轻点,银白的睫毛下,那双蕴含万千星辰的眼眸泛起涟漪:“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等等——”

    安野猛地惊醒,额头“咚”地撞上一片温热。

    “嘶——”七亚捂着鼻梁后退半步,浅灰的眸里噙着生理性泪水,“你这脑袋是铁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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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日历被微风掀起一角。自从破面袭击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我...睡了这么久?”安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七亚撇了撇嘴,手指轻轻敲击着斩魄刀的刀鞘:“本来只是想读取你的记忆,结果...”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的精神世界比迷宫还要错综复杂……”

    安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谁准你偷看的!?”

    她猛地掀开白色被单,额头狠狠撞上对方,两人顿时痛得一起倒吸冷气。

    “白痴!”七亚抵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再晚一点,你的意识就会彻底溶解在迷宫里了!”

    纸门滑开的声响打断了这场幼稚的对抗。

    浦原的身影立在门口,阴影如潮水般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将原本明亮的房间笼罩在一种微妙的压抑中。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抵着下巴,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安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左手中指的指节已变得透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侵蚀。

    她用力掐了掐,有痛觉,但皮肤下空空如也,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血肉。

    “灵魂崩解的现象。”浦原的折扇轻轻点在她的手臂上,“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三十天。

    安野在心底默念这个数字。

    ——还能看三十次日升月落。

    ——还能喝三十杯现磨咖啡。

    ——或许……还能听三十次浦原那些蹩脚的双关笑话。

    真可笑。

    她曾经那么多次站在高楼边缘,那么多次扣动左轮的扳机,甚至那次在浴缸里划开手腕……

    死亡总是与她擦肩而过。

    如今,它却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温顺得像只家猫,只是安静地数着分秒。

    七亚歪了歪头:“那送她去尸魂界不就好了?”

    “缺损的灵魂...无法前往尸魂界。”浦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像被格式化的数据…彻底归零。”

    屋内陷入死寂。

    浦原忽然抬手,将帽檐压低了几分。阴影漫过他的眉眼,在鼻梁处投下一道分明的界线。

    安野凝视着那片加深的暗色,那是她无论如何努力也望不穿的深渊。

    他是否在透过这具躯壳,寻找另一个灵魂的倒影?

    她是否只是某个记忆封锁下的替代品?

    在他心中,她究竟算是什么?

    这些念头让她莫名想笑。

    原来当生命进入倒计时,最在意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答案。

    “那也不错。”安野曲起手指,看着阳光穿透那部分透明的肌肤,“至少不用再担心房租了,赚到了呢。”

    “别开这种玩笑!”七亚怒吼着抬头,却在撞上她视线的瞬间哑然失声——

    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的曙光。

    “咔嗒。”

    浦原的折扇突然合拢。他缓缓抬头,帽檐下的眼睛终于完全显露,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想赖账可不行。你欠我的房租...我可是要连本带利收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