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者的归宿
    晨雾在林间织就绉纱,宿醉的钝痛在颅骨内敲打晨钟。

    七亚揉着太阳穴,眯眼望向篝火余烬旁,那里本该躺着某个醉鬼的身影。

    “秋水!”

    他猛地站起身,摇晃的脑袋里突然闪过昨夜被酒精模糊的对话。

    “你……不喝多,不罢休吗?”七亚的舌头已经被酒精麻痹,连质问都变得含糊不清。

    秋水的声音细若游丝:“有些梦,太清醒是做不成的。”

    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七亚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什…什么梦?”

    她轻轻晃动手中的空酒盏,轻笑一声:“……没什么,把你灌醉就可以逃跑了。”

    “好啊你……居然想趁我喝醉…逃跑……看我…不绑你回瀞灵庭……”

    七亚摇摇晃晃扑过去,指尖却只抓住一缕掺着酒香的夜风。

    恍惚间,她的声音如风中柳絮,缥缈而遥远:“睡吧,七亚。”

    宿醉的眩晕让七亚几乎站不稳脚跟,他踉跄地扒开树丛,环顾四周,奥斯卡也不见踪影。

    “混蛋……真的逃了啊?”

    突然一阵山风掠过,带来溪水的清凉气息,他逆着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秋水正将银发浸入溪流,她背脊上的陈旧伤疤如同一条狰狞的蛇,最深那道从肩胛骨蜿蜒至腰际。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偷看我洗澡了?”

    她背对着他拧着长发,侧首时粼粼波光在发梢凝成水滴。

    七亚猛地转过身去:“没……没有,我在……在找奥斯卡……”

    “它去觅食了。”她突然轻笑,“这么慌张,难道没见过女人背后的战勋?”

    七亚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盯着溪边石缝里挣扎的透明虾虎鱼,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你…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有些是任务留下的,有些……”她系腰带的手指顿了顿,“好了,别纠结这些了,今天再去找找能说话的亚丘卡斯。”

    回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七亚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上次你说这话时我们被三十只虚追杀……”

    话音未落,地狱蝶停驻在他翘起的发辫。

    “我现世任期结束了。”他抬手送走地狱蝶,“该回去了,秋水。”

    秋水肩头微微颤了一下,湿漉漉的指尖指向下游:“等等,先送走这个灵吧。”

    七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溪石旁,褪色的朱红振袖拂过水面,半透明的花魁正在临水梳妆。

    “我见过她,在她活着的时候。”

    秋水凝视她发间歪斜的玳瑁梳,那上面镶嵌的珍珠,曾在游郭的灯笼下映照过多少虚情假意。

    花魁固然美丽,但终究也不过是一件商品。

    人生被他人操控,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看似富丽堂皇,实则不过是一个镀金的牢笼。

    七亚正要开口,秋水已踏着青苔石靠近:“你好。”

    长发女子惊慌失措地望着她:“你怎么能看见我?”

    “我是引渡亡者的死神。”

    女子从震惊中逐渐恢复平静,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没等到他。”

    七亚好奇地探出头问道:“谁?”

    “我的意中人。”

    女子说起私奔夜马蹄踏碎的月光和誓言中断的绝望。

    她说,那是一个温柔的男子,他们偷偷相爱,计划着逃离这个金丝笼,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许诺要在这迎我,无论多久。”女子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我必须等他,哪怕化作亡魂。”

    七亚在秋水耳边压低嗓音:“喂喂,那蠢货说不定正在哪个酒馆快活呢。”

    秋水忽然捂住他的嘴:“别刺激她,她的因果之锁不多了。”

    七亚皱了皱眉,声音从指缝透出:“难道我们还要陪着她在这傻等不成?”

    秋水摇了摇头,缓缓上前:“你的意中人托我传话,”她指尖抚过刀柄,“去另一个世界重逢。”

    刀鞘点地的脆响惊醒了花魁的执念,成佛的光晕里,发间的玳瑁梳坠入溪流。

    从此,尸魂界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被爱情困住的灵魂...”七亚忽然望向秋水颈间晃动的项链,“和某个自囚虚圈的笨蛋倒是般配。”

    地狱蝶翅尖拖曳的流光撕开穿界门。

    秋水仰头深吸的灵子涌进肺腑,却发觉瀞灵庭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穿界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未等灵子尘埃落定,四十六室的缚道已如蛛网缠身。

    她连瞬步都懒得施展,任由它们缠绕四肢。

    审讯室的灯将影子钉在墙上,四十六室的质问如利刃般劈来:“为何失联?为何未经许可擅自离开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