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光是闻着飘出的油烟味,就能让她和七亚蹲在巷口幻想一整夜。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品尝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美食。
“找到他们后,有什么打算?”浦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在流魂街开一家小店。”她指尖无意识绕起一缕银发,“七亚负责进货,四眼仔记账,玲子做饭,而我则负责保护他们。”
“没想过让他们也当死神?”
“我们的梦想……不需要靠死神这个身份来实现。”
夜幕降临时,奥斯卡的骨翼撕开天幕。
浦原仰头望着在月轮中盘旋的虚,秋水正跨坐在它的脊背上,手中的灵锁穿过虚洞,仿佛将其作为缰绳一般。
“竟然能骑?”他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就像鸟儿一样吗……”
在他眼中,秋水一直是这样无法驯服的存在。
即便你使用再坚固的牢笼去囚禁她,她也会在那狭小的空间内奋力挣扎,不断地用翅膀拍打着栏杆。
终有一日,她会冲破这重重束缚,振翅高飞,追寻属于她的广阔天空。
她突然扯动锁链的姿势像在收拢风筝,奥斯卡缓缓降落,骨翼收起时带起一阵微风。
她伸出了手,轻声邀请:“要上来吗?”
“真是胡来。”浦原这样说着,却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她的掌心。
他们穿透了夜晚的云雾,此刻星河为被,云雾为席,如风般翱翔在天空,无拘无束。
秋水跪坐在虚骨凸起的翅根,振袖如两尾逆流的银鱼般鼓胀,云絮从她的指缝间漏出,宛如沙漏中倾泻的星尘。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和虚一起翱翔天空。”浦原的声音被夜风卷走,散落在云层之间。
“是啊,不可思议…对吧?”秋水微微一笑,目光依旧眺望着远方,“浦原,你相信命运吗?”
浦原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但还是尝试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命运不过是未被解析的因果律罢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淡然,“人们因无知和恐惧而无法避免的错误选择,那些在犹豫中错失的机会、放弃的可能性,最终却变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从而坠入洪流。”
“但即使是这样,人们还是会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不是吗?”
“是啊,这就是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望向脚下美丽的风景,“或许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吧。”
“那你相信神明吗?”
“不信。”浦原摇了摇头,“科学才是真理。”
“七亚就相信神明的存在,他经常去神邸祈福,说希望能得到神明的庇佑。”她声音低了一些,“我能存活在这世上也是神明的庇佑。”
“为什么这么说?”
“京乐说的。”她手中的灵锁撞在奥斯卡的骨翼发出脆响,“他还说,神明最喜欢捉弄不信神的人。”
“信神明不如信我,”他自信的一笑,“我,浦原喜助,可比神明靠谱多了。”
秋水笑着摇头:“你这股自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这可不是自大,而是基于实力和经验的判断。神明如果真的存在,那祂一定很忙,世界上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顾得上。”他忽然微笑着看向秋水,“如果我是神明,或许可以考虑,特别关照你一下。”
秋水瞪了他一眼:“你还真幻想上了?”
“不过嘛,就算不是神明,作为朋友,帮你实现个小愿望,也是没问题的。”
“浦原。”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七亚他们后...”
风吞没了后半句话。
但浦原看见她无意识抚过发梢的手势。
监测器在袖中震动,但他没有查看。有些数据不需要仪器记录,比如此刻她眼中闪烁的,比任何灵压反应都真实的期冀。
“团子店需要营业执照。”他突然说,“我可以伪造四十六室的印章。”
秋水猛地转头:“谁说要开团子店了?”
“屋顶需要加固,西流魂街的雨季特别长。”浦原继续自言自语,“后厨要加装防爆装置,毕竟你的厨艺...”
“喂!”
“哦对了,还得给奥斯卡做个窝。”他拍了拍虚的骨翼,“这么大的体型——”
秋水的手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在浦原来得及反应前,她的额头重重撞上他的眉心。
“痛吗?”她恶狠狠地问。
“…痛。”
“别擅自规划别人的人生啊,”秋水松开手,“混蛋科学家。”
浦原揉着发红的额头,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