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对新人而沾染的幸福笑容尚未收敛,林翠眼角眉梢的笑意点点,悉数落尽那双狭长的凤眼中。
万峰同样被邀请来吃酒席,侯燕的公婆早年同万峰爹娘关系不错,这回亲自上门邀请万峰。高大的男人即使坐着也宛如鹤立鸡群,伟岸身形难以让人忽视,像要强势霸道地填满林翠视线的每一寸。
昨日红梅婶上门说亲的话语,言犹在耳,声声砸在林翠耳畔,是万峰看上你了,想和你相亲...
不远处男人的视线带着初夏的滚烫,烫得林翠微微偏过头,没再变换方向。两人明天要去镇上国营饭店相亲吃饭,此刻倒是默契地没有过多言语,以免节外生枝。
毕竟名声重要,亲事没有定下来,便不宜声张。
“翠翠,我今儿忙,你多坐会儿,待会儿给家里人带些糖回去。”两个老同学可谓是在林翠的全程见证下走到一起,侯燕塞给林翠的喜糖自然要比给其他宾客的多。
毕竟村里糖票难得,平日里舍不得吃糖,也就有大喜事的时候才四处借票,舍得花钱买上两斤分发,一户能拿两三颗糖。
热闹的喜宴在漫天的鞭炮声和红色纸屑中落幕,林翠再同新人说了几句道喜的话才离开,兜里的五颗糖给家里人备着,石头一拍砸得四分五裂,人人都能甜甜嘴。
晌午饭时间已过,吃过喜酒的社员们陆续回到地里干活,田野间人影绰绰,微风撩动林翠的衣角,朵朵碎花仿若盛开。
唯有一人与林翠前后脚行走,安静无声,却有着沉沉的存在感。
万峰家同林翠家有一段同行的小路,两人一前一后,无人说话,却有着同频的步伐。
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畔,似与心跳声同拍。
田间小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穿过狭长的小路来到分叉口,住村北口的林翠往前直走,住村东口的万峰得往左走。
分叉口向四周延伸,林翠站在中央,琢磨着明天就要和身后的男人正式相亲,正欲回身之际,不知从何处窜出个男人。
“林翠同志!”不远处飘来清脆的男声,带着丝丝愉悦,赫知青手握几颗大白兔奶糖,迈着长腿赶来,“听说你刚去吃喜酒了?热闹吗?我家里寄的大白兔奶糖你尝尝吧,明天队里有驴车去镇上,要不要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顿饭,我请你...”
上次听能猎野猪的万峰同志一席话,赫知青恍然大悟,男人确实得直接,送花送诗不切实际,不如送糖。
“赫知青。”匆匆赶来的赵会计大步往前,几步横插在田坎上的一男一女中间,“你们下乡知青还是低调些吧,隔三差五去国营饭店打牙祭,传出去影响不好。对了,林翠同志,大队部近来有些旧账要核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找大队长申请让你来帮忙,能算工分,还能有额外的奖励,像你们女同志喜欢的布票和糖票也能申请一点。”
听万峰同志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向来腼腆的赵会计费心寻了个由头,想要和林翠多些相处,培养感情。
“赵会计,你这是什么意思?算账算不过来不知道自己用算盘?”同是男人,赫知青哪能看不出赵会计的心思,稍一戳破,这心思便如阳光下碎裂的泡沫,无所遁形。
“你...”难得鼓起勇气的赵会计面红耳赤,却也不愿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当即就要反驳。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在吵什么?”一身军装的男人出现在几米开外,大步流星而来,“林翠同志,你好,我是万德才的战友何长青,这两个同志是要骚扰你吗?我送你回去吧。”
既然堂姐和准堂姐夫不愿意为自己牵线,何长青执意自己主动出击,正如万德才他堂哥万峰说得好,看上了就要争取。
林翠几乎看傻了眼,这三人是在干嘛?
赫知青和赵会计不该是书中女主何梦华的追求者吗?何长青身为何梦华堂弟,在原书里很是厌恶自己,现在怎么全变了。
你们三个怎么不按剧情走啊?
头疼的林翠正欲打发了三人,只一错眼的功夫,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强势闯入了视线。
原本该往东口离去的万峰折返回来,面目深沉地注视着纠葛不清的几人。
田间凉风习习,三个男人僵持不下,正为一个女人争夺中。
待见万峰来到,赫知青、赵会计和何长青皆笑面相迎,眼神中大有一副听了你的话主动出击的自豪之情。
看看身边争论不休的三个男人,再看看沉默不言的万峰。
林翠:“...?”
被明天的相亲对象撞见三个男同志围着自己献殷勤的场面,这多少有些尴尬了。
高大的男人微蹙眉头,面对一个个看着自己像看媒人的目光,冷冷道:“林翠同志明天要去相亲,你们三个别挡着林翠同志的路了。”
“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