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归来(一)


    他退后半步,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现在试试这个。"

    铜钱串在空中划出弧线,姜云舒下意识接住。

    霎时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脑海——市井叫卖、孩童啼哭、临终哀嚎...她头痛欲裂,铜钱散落一地。

    "三百年前的古币,沾染太多人间烟火。"谢临风拾起铜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的灵识过于敏感,需要学会控制。"

    夜风骤起,远处传来打更声。谢临风突然按住姜云舒的肩膀:"有人来了。"

    假山后转出一个窈窕身影。

    姜雨柔提着灯笼缓步走来,月光下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她停在槐树前,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树根处。

    "是雄鸡血。"谢临风用气音说,"画皮妖每月需饮一次,否则人皮会干裂。"

    姜云舒屏住呼吸,只见姜雨柔俯身舔舐树根处的血迹,舌尖竟分叉如蛇信。

    当灯笼的光照到她脸上时,那张姣好的面容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别看她的眼睛!"谢临风猛地捂住姜云舒的口鼻。

    但为时已晚——姜雨柔突然转头,直勾勾地望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姜云舒体内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她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雪山、狐尾、染血的玉佩...摄魂铃无风自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嗡鸣。

    姜雨柔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愕,继而化为贪婪,"原来在这里..."她轻声道,声音不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

    谢临风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烧成火鸟扑向姜雨柔,却被她一袖子打散。

    趁这间隙,谢临风揽住姜云舒的腰纵身跃上围墙。

    "她发现我们了!"姜云舒在夜风中喊道。

    "不,她发现的是你体内的东西。"谢临风带着她在屋脊间飞跃,"那妖物嗅到了更美味的猎物。"

    回到厢房,姜云舒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谢临风在屋内布下结界,铜钱在门窗处摆出古怪的图案。

    "你体内封印着某种强大的存在。"他点燃一支安魂香,"方才你的灵力与画皮妖产生了共鸣,就像...同类的吸引。"

    姜云舒握紧胸前的玉佩:"因为我也是妖?"

    "不完全是。"谢临风沉吟道,"更像是...被强行注入妖力的人类。但封印正在松动。"

    他忽然掀开姜云舒的衣袖,指着手臂内侧若隐若现的红纹,"这是妖契印记,说明有人将大妖的一部分力量封在了你体内。"

    窗外传来窸窣声,两人同时噤声,只见一条黑蛇从窗缝游入,却在碰到铜钱阵的瞬间化为青烟。

    "试探而已。"谢临风冷笑,"画皮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她需要准备三日后的月圆之夜。"

    "父亲寿宴..."姜云舒脸色煞白。

    谢临风点头:"宾客云集,血气旺盛,正是妖物大开杀戒的好时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接下来三天,你必须学会这些基础术法。我会去查清画皮妖的巢穴——她肯定囚禁着真正的姜雨柔用来维持人形。"

    破晓时分,谢临风离去前最后叮嘱:"小心所有反光物,画皮妖能通过镜面施法。"

    晨光中,姜云舒翻开竹简。

    第一页画着繁复的符咒,旁边批注:镇妖符,以自身精血为引。

    她咬破手指,按照图示在黄纸上描绘。血珠渗入纸纤维的刹那,整张符纸突然悬浮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那股热流再次涌动,这次更加清晰——像是有只沉睡的狐狸在梦中翻身。

    接下来的两天,姜府表面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姜云舒借口养病闭门不出,实则日夜修习术法,小桃成了她的眼线,汇报着姜雨柔的一举一动。

    "新小姐这几日总往西郊跑。"小桃边斟茶边说,"今早厨房的李婆子发现养的三只母鸡全被吸干了血。"

    姜云舒与隐身在侧的谢临风交换了个眼神。

    待小桃退下后,谢临风显出身形:"西郊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是画皮妖理想的巢穴。我今晚去探查,你继续练习五行遁术。"

    "我也去。"姜云舒抓住他的袖子,"如果真千金在那里..."

    "莽撞。"谢临风抽回袖子,却在看到她倔强的表情时叹了口气,"子时我来接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声。"

    当夜,两人潜行至西郊山神庙,残垣断壁间,月光将破败的神像照得如同鬼魅。

    谢临风在姜云舒眼皮上抹了某种药膏,她顿时看到庙宇上空盘旋着浓稠的黑气。

    "怨气结云。"谢临风耳语道,"里面有活人被长期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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