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看到程迟被人陷害得罪季年时,贺九重在树上冷眼旁观。这种手段都能上当。

    看到程迟把季年哄得服服帖帖,还让季年杀了人时,贺九重在树上开始怀疑季年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先是朱安后是季年,甚至连江余意也没能幸免于难。

    真是手段龌龊!

    于是,对上程迟那张乖顺漂亮的脸,贺九重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十分警惕。

    他为什么对我笑,他要对我做什么?

    谁知程迟只是打个招呼,就又低下头看书了。

    他怎么这样?

    贺九重莫名感到不爽,他自认不比朱安等人差在哪里。

    对面程迟虽然低下了头,却还在留意着贺九重,见贺九重盯着他一动不动,他只好抬起头,轻声道:“怎么了?”

    虽然他打算要接近贺九重,但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没事。”贺九重凤眸低垂,摊开手里的书煞有其事地看了起来。

    程迟收回视线,却无意间瞥到书上的一朵花。

    有一丝丝的眼熟。

    程迟凑过去了些,“……尸、余阿内花?”

    虽说是来偶遇贺九重的,但书程迟到底还是看进去了不少,于是程迟凭着自己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努力辨认。

    贺九重本是故意翻开的这一页,想看看程迟是什么反应,却在听到程迟的话后没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很快,他又转过脸,声音如常,表情冷漠,只是脸上有些薄红,“是屠余阿纳锦。”

    程迟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对着贺九重腼腆地笑着。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这不就是季年养了半年才开的那个花吗?

    程迟看着图片上漂亮又华丽的花若有所思,这时他注意到图片下还有一行小字,于是凑得离贺九重更近了些,像是意识不到二人此刻的距离,扬起脸看向贺九重:“这里说的是什么呀,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吗?”

    太近了。

    贺九重甚至能闻到程迟身上一种带着苦味的清香,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向后,“这里说屠余阿纳锦花是域外古国的花种,象征忠贞和爱情,需要种花人用精血浇灌三日,有情者才可让其开花。”

    嗯。

    程迟本来注意力是在贺九重身上的,但听着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三日?”他脸上的浅笑慢慢变成了一种疑惑。

    “三日。”贺九重点了点头。

    程迟看了看书上又大又红的花,实在不能明白季年那株耗时半年却跟杂草一样还营养不良的花是怎么养出来的。

    人家的爱情之花三天就开了,开得娇嫩。季年那朵花半年才跟个豆芽似的从土里蹦出来。

    见程迟对着那朵花出神,贺九重笑意敛了敛。

    不用猜他都能想到程迟现在在想谁。

    “听说季年先前为江余意养了一株这样的花,好不容易开花,却被一个外门弟子不小心弄死了。”贺九重盯着程迟,语速不快,在安静的环境里,每个字都显得更加清晰,“在弄坏了花后,季年非但没有让那个外门弟子赔偿,反而还和他越走越近。”

    “我想想……程迟。是叫这个名字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程迟与之对视。

    那双凤眸在不笑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程迟觉得贺九重的身上有某种说不上来的,和江余意季年他们一样的气质。

    程迟不是很喜欢这种气质,但也说不上讨厌。

    “……我就是程迟。”他直视着贺九重,睫毛颤动,整个人显得更为柔软可怜。

    又来了。

    贺九重轻笑出声,上挑的凤眸矜贵好看,偏偏眼里带着几分讥诮。

    又是这幅让人无法设防的怯懦神情,那日屋子里在床上对着季年□□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吗?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但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以为你跟季年真有些什么。”贺九重笑得和气,倒真像那么回事。

    程迟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恶意。这份恶意从何而来,是因为顾远溯,还是他本身,程迟无从探究。

    但程迟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解释,反驳,争辩。

    都不合适。

    于是他垂下眼,眼眶渐渐地红了。

    贺九重还等着程迟恼羞成怒反驳自己,见到这一幕,转头笑了一声,正打算说些什么,再转回头时,正好见到一点晶莹。

    眼泪和人一样的作态,犹犹豫豫地落下,最后在下巴处挂着,当坠不坠。

    “我没有。”程迟的声音变得很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是那张被泪痕划过的脸清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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