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声音再次出现时,程迟蓦地有些恍惚,才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每日跪着乞讨的小叫花了。
可是他的膝盖还是好痛。
“不是很会说吗?继续。”
程迟低着头,只能看到一双绣着黑金凤纹的鞋面。
“江师兄您怎么进来了,这人不知好歹,别冲撞了你。”李闲道。
见程迟沉默不语,李闲心中冷哼一声,试图火上添油,“对了,江师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人也是程家……”
“啪——”
一个耳光落在李闲脸上。李闲愣愣的,脸上的表情僵住,显得有些滑稽。
“你是个什么东西,程家又是什么东西?”
江余意眉头紧皱,比湖水还要清澈的绿眸透出几分戾气。
这里又脏又臭,一切都令江余意难以忍受,他看着地上的人。
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穿着外门统一的白色弟子服,松松垮垮的,并不大合身,看起来像是偷的谁的衣服。
他江余意生来就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不管是资源还是道侣。顾远溯的家世,天资,容貌综合来说都是最好的,只有这样的人才勉强配得上他。
至于这个所谓的顾远溯的未婚妻?同这样的货色争抢,传出去丢的是他的脸。
“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程迟的腿上。
程迟垂眸,是一个墨绿色的镯子,上边镶嵌着金色的宝石,里面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图纹。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我的手镯不见了。”
旁边一弟子瞬间领会,挤开李闲凑了上来,“大胆,竟敢偷江师兄的手镯!”
江余意挑了挑眉,低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外门竟有如此品行不端之人。你们把这人带走,交给司刑峰,结束之后便扔下山吧。”
说完,便直接向外走了,衣角掀起一阵风,拂在程迟脸上。
结束之后他会被扔下山吗?那样好像也不错。
程迟没有想过反驳,也没有想过反抗。
因为没有必要。也不会有用。自始至终,他只是沉默,温顺地低着头。
“婊子。”
头皮传来阵痛,程迟掀起眼皮,就见李闲面目狰狞地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
看来是把那巴掌算在他的头上了。
程迟心想。
“程迟,你真是个婊子。”
恶意扑面而来,程迟却无动于衷。
他不反感这个词。
他小时候总是吃不饱。便常常蹲在花楼外面。
里面那些被客人婊子来婊子去叫着的妓子看他可怜,总会背着老鸨给他塞点吃的,还会不嫌他脏摸摸他的脸。
不用下跪,不用磕头。
见程迟这幅样子,李闲更生气了,抬手便想给他一个巴掌,却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走吧,去司刑峰。”
程迟听到,像是不清楚自己处境似的,冲说话的人笑了笑。
那人呼吸一窒,心里有些惋惜。
可惜了。
……
司刑峰离外门弟子的住处不远,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几人押着程迟进去。
“这是犯了什么事?”司刑峰的弟子走了过来。
“他偷了江师兄的镯子,江师兄让我把人带过来。”有人答道。
江师兄。
那弟子心里门儿清,咳了两声,义正严辞道:“竟是如此恶劣,我们紫霄宗绝不姑息这等手脚龌龊之辈,交给我吧,一定给江师兄一个交代。”
“那就麻烦你了,千万要秉公处理,不要手下留情啊。”李闲笑得很假,左脸还隐隐作痛。
“当然,当然。”
这时有人被围着走了过去,程迟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宫弦。”
程迟叫出了他的名字。心底莫名多了些希望。
半个时辰走下来,程迟的腿很疼。
司刑峰,程迟没有听过,但大概也能猜出是什么地方。
听到自己的名字,宫弦站住了脚,顺着看了过去。
“谁啊,师弟你认识吗?”宫弦旁边的人抬手撞了撞他,满脸好奇,看到程迟的脸,眼睛都瞪大了。
而看到人的那一刻,宫弦的眉头紧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司刑峰。
杀了人躲到紫霄宗才几天,就又犯了事。
“不认识。”宫弦的目光扫过程迟有些苍白的脸,没有停留。
“走吧。”
“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