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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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故意作出这么一副可怜的样子。

    朱安心里想着,视线移到程迟脸上。明明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笑脸,他却觉得比哭还难看。

    怎么会有人这样,笑也让他觉得可怜,坐在那也让他觉得可怜,走路腿跛了点,手受了点伤,都能让他觉得可怜。他从不记得自己是一个这么烂好心的人。

    “你体内有灵力,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法修炼,况且若是寻到什么天材地宝,重塑灵根也不是没有可能,”朱安缓缓开口,语气生硬,却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程迟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被这样看着,朱安觉得指尖有点麻,他别过脸,“我会帮你留意。”

    留意什么?程迟笑了,收敛的眉眼美得像一副温婉的水墨图。

    就算寻到什么天材地宝,朱安又凭什么给他?他跪在地上磕头乞讨得来几个铜币,那些好心人都觉得自己已是世间顶好的大善人了。那朱安呢?

    程迟并没有把这几句话当回事,他准备离开紫霄宗了。

    程母给他的镯子成色极好,应该能当不少钱,到时他可以在凡间开个戏楼,无事便唱唱戏哼哼曲。他什么都不会,乞讨时倒是在花楼外学了不少曲子,不过多是些淫词艳曲,便也从未在人前唱过。

    但他还是拉起朱安搭在剑柄上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和信赖,“谢谢你。”

    虽然以后大抵不会再见了,不过结个善缘总是不错的。

    朱安的心神都被手上的柔软吸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程迟说了什么,他抽回手,试图保持距离,“没必要,你已经对我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可是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程迟唇边弯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句话他已经不记得对多少人说过了。

    但朱安显然是第一次听这种话,脸从脖子处开始变红。

    这时,一旁的树上传来些动静,程迟转头,却只看见无风摇晃的枝叶。

    再转过头时,朱安已经拿出一罐药膏塞到了他手里。

    “手上的伤你自己涂一下吧。”

    罐子是紫青色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隐隐还有华光浮动,还未打开便是看得出来的价值不菲。

    程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瓶藏在衣服夹层却被翻出收走的药膏。

    就在程迟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少爷,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程迟转身,就见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朝他走近。

    “少爷你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有夫人不是说了两天后才到吗?侍卫呢?怎么没跟二少爷你在一块?”来人絮絮叨叨,将程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不错,几年不见二少爷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顾家那位见了定是会喜欢的。”

    这几句话下来,程迟面色不改,倒是一旁的朱安眉头越皱越深。

    “吴管事,好久不见。”程迟柔声打着招呼。看来这就是程母安排在紫霄宗接应他的人了。

    面前这人是程家以前的管事,对程母很是忠心。年轻时有些人脉,为了方便照顾程无忧,前几年托关系进了紫霄宗,当了个外门管事。

    吴管事将程迟看了又看,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朱长老的独子,脸上赶忙堆出谄媚的笑,“您也在这啊,真是巧遇,巧遇。”

    朱安很是冷淡地点了下头,吴管事也不觉得被下了面子。这祖宗平时就是这幅谁都看不上眼的样子,要真对他和颜悦色,他倒要受宠若惊了。

    只是不知道这二少爷怎么会和他呆在一起。

    吴管事豆仁大的眼珠一转,“二少爷,舟车劳顿,我先带你安顿下来吧。”

    程迟知道,现在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索性先应下来,同朱安道了声“下次见”,便跟着吴管事走了。

    *

    走出一段距离,吴管事的笑渐渐变了味道。

    “二少爷,侍卫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程迟便将先前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二少爷,您是说,王五几人为了保护你,被魔修杀了?”吴管事走在前面,语气不变。

    “二少爷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们就是护主而死。”

    总归人来了紫霄宗,路上死了几个侍卫便死了吧。吴管事眼皮都未抬起。那几个侍卫是他招进府里的,没签死契,又非家仆,哪有那么忠心。

    想到夫人的传音。

    逃婚,杀人。

    他之前也是看走眼了,这位二少爷看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比起这几条人命,吴管事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少爷,那位魔修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并不算隐晦的意味,再加上毫不遮掩的目光,程迟自然是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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