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府兵,军心可用
    次日清晨,秋风萧瑟。

    离开沐王府,天色阴沉沉的,头顶上空的数只寒鸦盘旋着,哑哑叫唤个不停,更显凄凉。

    踏上马车,沐远向城外北边二十里的西府军大营奔驰而去。

    车厢中,还有大嫂秦红袖。

    她腰悬长剑,改穿上了一身细甲,白色的甲胄极为贴身,显得英姿飒爽的同时,也将窈窕的身段暴露无遗。只有额头上系着的白布,彰示了她未亡人的身份。

    一路上,她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等到马车缓缓停下,秦红袖先从车内跳下,然后才回头,冷冷地道:

    “小叔,西府军大营就在前面,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秦红袖对于沐远入兵营有些不以为然,就算沐远昨天有过人的表现,但他在军中没有丁点的威望,现在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很难说会出什么岔子。

    掀开车帘,沐远那张瘦弱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裹着身着厚厚的袍子,脸色轻松,倒像个出门郊游的书生公子,跟气氛肃杀的军营根本不沾儿边。

    “大嫂觉得我该回府?”沐远随意地问道,似乎惧怕迎面陡峭的寒风,又缩了缩身子。

    秦红袖看在眼里,对他赶赴军中的评价顿时又降低几分。

    “你现在去,只会适得其反,徒添乱子罢了。”

    秦红袖说话向来直接:“西府大营驻守着西南边军最强的‘千锋骑’和‘镇岳营’。那些军兵将领,个个是从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想叫他们心服口服,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到!”

    她长呼出一口气,眼神闪过一丝黯然:“现在军中群龙无首,军心必然不稳,那些骄兵悍将可不是温顺的羔羊,正满腹的火气没地方撒,你这时候拿了军印过去,那些人只会认为你在拿着鸡毛当令箭。到时候,你个人受辱是小,让沐家声威受挫才是大!”

    “大嫂您说得没错。”

    沐远竟然点点头,完全同意的样子,认真说道:“我这个模样,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秦红袖呆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承认。

    “话说回来啦。”沐远忽然语气一变,原本虚虚眯着的眼中,猛然变得凌厉,玩味地微微一笑:“大嫂,你可知,杀人未必见血,驯服一头野兽也未必要喊打喊杀……”

    “只管进去再说。”

    沐远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表情漫不经心。

    秦红袖咬住银牙,心想:该说的都说过了。你一心要去找难看,怪的了谁个?

    军营可不是西南王府,等会儿吃了大亏才晓得听劝!

    ……

    西府军大营内。

    已不复往日号角连营,旌旗招展的蓬勃景象,此时陷入一片死寂,压抑之中。

    营门前,塔楼上,还有营帐处挑满了白幡,巡逻的兵卒们身穿白衣,虽然走的依旧整齐,但却显得垂头丧气,再没了从前的那股子锐气。

    主将殉国,连继承人也跟着全部战死。对这只军队来说,不啻于天塌了。

    “何人竟敢擅闯军营,杀无赦!”

    才靠近营门不远处,数十把弓弩瞬间对准了门外,锋利的箭簇闪烁着冰冷寒光。

    “是我!”

    秦红袖上前几步,扶住腰间长剑,一声叱喝。

    “是少夫人来了!”

    小校认出了秦红袖,又惊又喜,但很快,就变得悲愤交加:“夫人您来得正好,各位将军正在帐中等着,现在都在传言,宁王想要夺兵权,弟兄们坐不住了啊,干脆反了这鸟朝廷算求!”

    “放肆!”秦红袖训斥了一句,但也是有心无力,深深透出一股疲惫感。

    营中不得行驶马车,二人步行,很快来到了中军帐外。

    还在帐外,就听到里面拍桌子摔板凳的声音,喝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个狗日的,老王爷英雄了得,为朝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朝廷如今却想着剥夺兵权?这是人干得事情吗?老子不伺候了,再要是逼老子,就反了他的。”

    “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即点齐人马,先杀了那个宁王,再直奔京城,老子当面去问那个鸟皇帝,他还是不是人?”

    “听说宁王连夜跑回京城了。直接杀鸟皇帝得了。”

    “对,就这么办!”

    声声的咆哮,如重锤般不断砸着秦红袖的心。人心乱了。

    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沐远。

    沐远似乎不知道这些似的,直接上前掀开了营帘。

    他穿着一身守孝的白袍,站在这群甲胄严实,杀气外溢的将领面前,是那么的刺眼,彷佛一只无助的羔羊误闯了虎狼群中。

    “是少公子?”

    “他不是一直卧病在床,几乎不出府门的么?他这么来了?”

    “一个病秧子,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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