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好脾气的宋达教授忽然急了——很多委员现在才知道,宋达老教授居然真痊愈了,他们看到风险提示的时候还以为他和葛玉兰一样,只是初步痊愈,还没有确认是否能继续他们当年的研究,没想到居然已经可以开始开展工作了——“但是您所说的粗陋总结却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个技术上的大难题!”
葛玉兰也说:“是啊傅教授,若是你能来到我们项目指导,实现长光距跨星系的连接后,联盟委员会那边也会受到更大的压力释放您——”
傅芙抬起头,片刻后,她摘下了眼睛上的那副眼镜,站了起来。她似乎是往外望:“我说了,在解开我的疑问之前,不会配合联盟的任何工作。”
宋达:“可,可您这是……在我们交谈的途中您还回答了北部战区的问题啊!”
傅芙:“那是涉及很多人,性命攸关的事。而且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了普通光学眼镜,她的那双眼睛显得更为深邃,也冷漠。她轻轻说:“我说过你们有其他更多得到答案的办法。”
“这是对科研人员的迫害!”
傅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宋达。忽然她说:“宋教授,痊愈后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宋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葛玉兰一眼,犹豫了。他对傅芙不了解,还以为这句关心是来源于傅芙治好他,也能让他继续痴傻的威胁,但他还是说:“感觉很好,老实说,我很多年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了,这点我确实要感谢您,要是一百年前您在,联盟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顶尖人才,但是,这和我们期待、需要您的指教无关。”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我们的态度、联盟委员会的态度冒犯了您吗?”可他不理解为什么表明自己价值的机会明明在眼前,她却拒绝。
就为了这么个答案。
就为了这么个答案?
傅芙:“您感觉到平静了很多吗?”
宋达:“确实是如此。”
傅芙:“那就好。”
要走时宋达一步三回头,终于在傅芙重新戴上眼镜处理那些数据时意识到她的问题,来之前葛玉兰提过,她有类绥因病,但更严重的是她的疑似自残倾向。所以说,她在问到他是否平静许多,想到的是,她也觉得死后她能获得更多的平静?而不是现在这样。
宋达走了几步忽然沉沉叹气。葛玉兰目光沉沉,听到叹气回头:“怎么了?”
宋达:“要么有绥因病,要不就是极端偏执,到对科学产生了怀疑,我们的基础理论,什么时候能有长足进步呢?”他苦笑。葛玉兰却没开口,她没说,她病得比他晚,亲眼见到他晚年病后,短短数年身边就没有专人照顾,这点他清醒过来肯定知道,却不觉得有问题。
作为科研人员他信奉价值决定一切。
但葛玉兰,她,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永远无法接受这种极端的价值评判体系。她不认为傅教授不愿意参与研究对,却也不觉得她为自身的遭遇求一个真相、打碎联盟这种极端的运作体系有什么错。她没那么相信联盟委员会,所以她始终觉得,傅教授说不定是有其他的苦衷的。
傅芙知道宙子在录,也知道有很多双眼睛在隔着陪屏幕看着她,但还是请人送杯水进来:为了防止她逃离,光屏自然还都是纯记录光屏,无法联网,机器人自然也不能使用。来送水的依然是之前监管她的人,因为保密条例要求,新知道她任何细节的人越少越好。
他们所有人被限制进出,为她服务的间隙还要继续进行保密条例学习,进来的人低着头,将水杯放下后退出去,傅芙说:“你就留在这吧。”
她平静地看着他。
六个小时前她还是被审讯的囚犯。六个小时后,连联盟委员会都要把穹顶会议室让给她。因为宙子从没出过错。
“有人来,你就告诉他,我只接受有记忆交换的拜访。”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仍然只要一个真相。
那个看管人员有些恍惚地站出去,看着一条条简讯以极为原始的方式传出——原始光脑记录,然后离开会议室再上传,接着联盟委员会的大楼里,每一层都有的全息投影偶尔切换到北部战区前线那边。
本来星网焦急关注的就是,忽然曝光的外星异种战斗力似乎在他们舰队之上。但一条条简讯传出之后,之前死板僵硬的HWS平台忽然如有神助。
看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北部之星舰队的包围下,外星异种的小型阵列被剿灭,只逮捕到一个奇形怪状,皮肤崎岖的活口,似乎是外星异种中指挥一样的人物,但它活到现在好像也只是为了说那么一句:
“目标,目标确认不在舰队之中……”
一身作战服的沈月璃脸色异常冰冷,将这个异种处死。谁都看得出来,外星异种这是在找教授。它们不惜以身犯险就是想知道,能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