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妻子死后,那个男人开始对爱情嗤之以鼻。
可画面一转,陆确像是跌进了柴米油盐之中,烟火气环绕周身,朦胧的日光间,女人穿着围裙,执着地想教会他怎么做菜。
“爸爸妈妈有时候很忙,”女人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小确要学会怎么做饭哦。”
她想了想,灵机一动:“对了,如果好好学的话,将来还可以做给自己爱人吃,多幸福啊。作为男子汉,你一定要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
女人摇了摇手指,还晃了晃脑袋,一副骄傲的模样。
那时候还很和蔼的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呵呵笑,打趣道:“说得好像你会做饭一样,家里不都是我在做饭吗?”
短发的女人嗔怪地用手肘撞了下男人,但没控制好力度,男人被她撞得倒退了几步。
好幸福。
陆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沉默地想。
母亲扭头看他,捏了捏儿子还很嫩的脸蛋:“小确在想什么呢?一声不吭的。”
陆确仰起脸看着她,母亲的脸在梦里都模糊了,他动了动嘴唇,喊:“妈,这就是你所想的爱情吗?”
女人愣了下,笑道:“当然是啊!”
“如果未来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拿着锅铲的女人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但她还是选择了耐心回答小孩子的天马行空:“唔,可能我还是会好好过好当下吧。至少在这一秒,我爱你,也爱你的爸爸。”
她弯起唇角笑:“不是吗?”
说完,她还要点点陆确的脑袋:“你呀,就是嘴巴笨,脑袋不灵光。哎!以后要是你对象生气了,该怎么办?不论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或者,呃,儿子,你会谈沃尔玛塑料袋吗——万一你都哄不了怎么办啊?”
女人越想越担心:“哎呦,那不得你妈妈我上场帮忙哄?”
男人无语:“……老婆,你这都想哪儿去了?”
他确实哄不了。
陆确看着父母的闹热,想。
说话间,女人转过了头,温柔地摸了摸陆确的脑袋:“不过,小确,如果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一定要让对方收到你的心意哦。”
“……”
收得到吗?
对方会感觉到吗?
可他喜欢上的是一只可能没心没肺的史莱姆啊。
喀瓦梅朵山中没能得到时云木的回复时,陆确就意识到,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尽管不知道是谁告诉的史莱姆。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史莱姆自己钻进了实验室,看了个清楚,而陆确没有发现他的出现。
是,时云木也瞒了他。但陆确清楚地知晓这两者的区别:时云木的隐瞒是为了保护,而他的隐瞒……是站在异常调查小队队长的位置上,看着史莱姆绞尽脑汁地掩饰。
一开始隐瞒确实是职业习惯的观察,可当陆确发现,他之后每一次装作没看见,竟然并不是出于任务需要了。
——而是因为害怕时云木逃走。
他隐瞒,是为了留住想要留住的那一只魔物。
陆确闭了闭眼。
眼前的视角陡然转变,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成了背对着他、在哼着歌的青年。
像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青年骤然回过脸来看他。
在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变得清晰,每一样厨具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同理,青年那张脸他也看得很清楚。
很漂亮的一张脸,陆确想。
所以他看见对方第一面时,就怀疑过对方到底是不是人。
青年澄澈到仿佛没有情绪的眼睛在接触陆确的一刻顿时鲜活起来,陆确能望见那眼底的心虚。
青年背着手,像是为了遮挡自己手里捏着的筷子,底气不足,飘忽着说:“老公,我就是帮你看看韭菜盒子熟没熟,不是为了,呃,偷吃。”
陆确叹了口气。
好笨的史莱姆,一句话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了个干净。
但是……
陆确目不转睛盯着那越发心虚的昳丽脸蛋,果然,有的魔物连心虚都很可爱。
“时云木。”他叫出青年的名字,涩着嗓子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的,你会生气吗?”
青年眼睛瞪圆,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有等到时云木的回答。
因为梦境在这里断掉,男人陡然从梦境之中惊醒。
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耳边声音也逐渐清晰。
台灯没有被人关掉,柔和的光依旧洒满了房间。
青年逆光坐着,手机屏幕明亮,像是在查询东西。
陆确不想偷窥,但晃过去一眼,就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