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木一愣,陆确竟然不在意吗?他以为对方好歹会问一句是什么,可是陆确什么也没问,和时云木擦肩而过,就进了房间。
时云木转过身去看陆确,试探地问:“老公,你不介意吗?”
陆确偏头看他,语气很淡:“你有秘密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所以,他不会刨根问到底的。
时云木:“?”
青年趿着拖鞋走到陆确面前,眼睛瞪得溜圆,状似很惊讶:“老公,你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被夺舍了?竟然这么讲话。
陆确:“……没有。”
他叹气,“洗漱睡觉吧。”
时云木“哦”了一声,知道陆确是不想在这上面多谈:“好。”
他背过身去准备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却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劲:放行李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夜晚降临,也带来了气氛的转变,时云木这才发觉——夏朗给他们分配的房间是一间大床房。
这意味着,他不仅仅只是第一次和陆确在一个房间里住,还得睡在一张床上。
这可和在一个屋宅里住是完全不一样的。
洗漱好后,时云木僵直地躺在床上,拉成一条长长的人形直线。
他愈发能感觉到大床房的古怪:在这样的房间中,他可以清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也会进行自动联想。氤氲的水雾里,背对着镜子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水顺着肌肉的夹缝往下流……
史莱姆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动,嗯,作为一只史莱姆,他也很下流。
而浴室门打开,擦着头发的男人出来,时云木也能闻到沐浴露的香味,从远及近。
床榻凹陷,对方的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拿背对着他的史莱姆身上:“时云木。”
身体抖了一下,时云木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男人拿着吹风机,沉声说:“你没吹头发,就睡觉了?”
时云木只好转过去看他,为自己正名:“我不会生病的。”
你见过哪个魔物因为没有吹毛就生病的?
但在吹头发上,时云木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青年还是被抓了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老老实实被陆确吹头发。
细软的短发从男人手指间划过,发丝凌乱翘起不少,吹完之后也逐渐蓬松起来。
时云木低着脑袋,任由那只手从他的头顶抚过。
眼睑垂下盖住一半的眼睛,时云木可以看见陆确落在胸前的长发。
心念微动,时云木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一缕长发。
攥在手心里是湿冷的,没有吹干的。
陆确打算先给他吹,自己再去吹头发吗?
吹风机晃动的幅度小了,陆确低眸看向时云木:“怎么了?”
时云木掀起眼睛和他对视,青年头发已经被吹得半干,柔软服帖地贴在他脸上,衬得这张脸少了几分狡黠,多了些许乖巧。
他搓捻了下陆确这一缕长发,看着男人眉尖轻拢,手指微缩,但没有阻止时云木的动作。
他默许了,也纵容了。
眼睫半垂,湛黑的眼瞳倒映着时云木的脸。
时云木愣了一秒,松开陆确的头发,讪讪地问:“老公,你怎么不吹头发?”
陆确说:“帮你吹完我再去吹。”
“哦哦,”时云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没话找话,“那你早点吹完。”
陆确失笑:“嗯,好。”
他再给时云木吹了吹,确保完全干透,史莱姆毛绒绒的发顶相当蓬松后,才放史莱姆走:“好了。”
时云木慢吞吞地挪动,把自己塞回被子里,拿出手机玩。
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手机就成了最方便缓解尴尬的道具。
但是耳朵里依旧会传来浴室里的动静,譬如吹风机停了,梳子梳过长发发出沙沙响动,还有水龙头打开时流水汩汩声。
水龙头声音静了,男人走出,合上浴室门,低声问时云木:“我关灯了,可以吗?”
说实在话的,一人一魔物在同一个房间时,没有谁是不拘束的,时云木是这样,陆确也是这样。
时云木关了手机,点点脑袋:“嗯嗯,老公你关灯吧!”
灯光熄灭,周遭沉寂进了黑暗之中,这时候除了视觉,其他感官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另一边的床榻再次深陷,这是陆确躺上了床。
大床只有一面被子,时云木真心后悔没找夏朗再多要一床来盖着:魔物的嗅觉太强,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被陆确的气息包裹住了,即便对方其实睡得很规矩。
还有,怎么距离会这么近?近得他可以听见陆确的呼吸。
史莱姆恨不得变回原形,到床底下和小喂挤一块儿去。
他不由自主憋住气,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