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意志消解成飞灰的男人,又是一场漫长的精神鞭挞。
他抠着床框,用尽全力撑出半个身子,不正常的赤红肆虐侵吞着雪肤,他披头散发,宛如枉死的美人化作厉鬼。
“去……去给我找人!找、找身子干净的……”
“你……亲自去!”
他向欲望低头,说得十分艰难。
娄厉一开始以为还要去找圣殿使者,反应过来意思后脸上出现了为难和纠结,他从未领过这样的命令,尊主更没有过类似的需求,在这方面他摸不清尊主的喜好,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般。
“尊上,您要女人还是……”
伏不厌的肩膀耸动,他捂着下半张脸又是一阵干呕,“……滚!”
娄厉自知失言,刷地闪了出去,原地消失。
伏不厌红潮斑密布的手腕垂落在床边,颓废又自弃。
娄厉与时间赛跑,直奔图兰城最大的地下销金窟,他凭身份畅通无阻地找到管事。
管事四十岁左右,逢人就是一张笑脸,像是会认真倾听每一位来客的烦恼,竭力替他们排忧解难。
此刻,他任由一身煞气的娄厉扯着他的衣袖,耐心等他喘匀气儿,笑道:
“不急,不急。”
两人都带着面具,一个看得见,一个看不见,一个藏起了脸,一个藏起了心。
娄厉审视他,他也不介意,视刺人的目光如无物,笑呵呵等着娄厉指示。
娄厉耽搁不了太久,他压低声音,尽量不在人群中引起注意,“你们这里有没有干净的女人……”
管事愣了一下,但他好赖是见过些风浪的人,很快收敛住个人的情绪,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要?”
娄厉郑重的点头,“找几个干净的女人,不要女奴……”
“明白。”管事眼中的深意加重,他沉吟,“我们这儿倒是有只去贵客府邸卖艺的清白姑娘,但是这事儿吧,须得问过她们的意思,不好强买强卖,您稍等片刻,容我去协商一番。”
娄厉叮嘱:“我时间紧,你速去速回。”
管事绕过眼花缭乱的长廊,确定甩掉那些多余的视线后,推开一处刻暗纹的门。
“公子,北冥的人来了。”
别有洞天的屋内琳琅满目,焚着最好的香,烧着最好的炭,正中间的巨大莲形舞池外被一圈衣带般的清水环绕,水面撒满花瓣,香味扑鼻,四五位翩若惊鸿的美人正在其中一较高下,还有三两美人散在四周嬉笑打闹,不时笑声似银铃轻响。
唯一的男子着黑衣,在绚丽多彩的衣裙中显眼却也沉闷,他背对管事跪坐着,正给一美貌女子描眉,长袖滑落些许,露出清瘦光滑的手腕,一道疤痕斜着横亘在上面。
闻言,他手一顿,黛眉画出些许,这小小的瑕疵其实并不明显,但他像是觉得十分碍眼,极力想要补救。
他说话的字眼连贯,没有波澜。
“来做什么?”
管事如实答道:“说是想要些能伺候人的女子,来人正是伏不厌身边的心腹,看他讳莫如深的样子,我怀疑这些人就是他替伏不厌找的。”
“有趣,他那样的人竟然开了窍。”
黑衣男子画完最后一笔,揉了揉手碗,他的手指不小心碰着伤疤,像是被扎到般弹开,他低下头,许久才道:“挑几个聪明的送过去。”
被他亲手画好眉的女子正捧着铜镜一脸甜蜜地看着,她时不时瞥去浓情蜜意的目光,黑衣男子注意到她,道:“还有她,一起带过去。”
美人顿时如受惊的鸟雀,急呼:“公子!”
黑衣男子淡声道:“你的眉,真的丑死了。”
美人瘫坐在地,苦涩地看着他,肝肠寸断。
可这是你亲手画的呀。
我敲了敲紧闭的门,“房知弗,你还吃饭吗?”
“吃饭?你是想让我做饭吧,你不是说了吗,谁先找对方谁是狗。”
冷嘲热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就是说漏了嘴提了句秦玦,至于生好几个小时的气嘛,这男人真是小气吧啦的。
我收着力气在门上踢了一脚,闹出不大不小的动静,里面的人没有理会,气得我比了两个中指。
天天缠着让我说真心话,我真说了你又生气。
饿死了,妈的不哄了,谁爱哄谁哄吧。
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吃不上饭了,上哪儿不能偷一份回来。
我昂首挺胸,体面的走了。
房知弗在屋里数到五十,他不情不愿地取下门闩从里面把门打开。
一阵冷风刮过吹散地上的鞋印,外面空无一人。
房知弗急促地喘着气,砰得把门摔上。
走吧走吧!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