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意手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一具男尸胸口的刀伤,却暗自提起耳朵听着那几人说话。
只听那位义父对身前一个中等身材的黄脸汉子抱拳道:“薛大侠,劳动您走这一趟,刘某感激不尽。”
那姓薛的还礼推辞道:“惭愧,惭愧,我等到底来迟一步,薛某亦有负冯门主所托,刘帮主切莫再说客气话。斯人已逝,还请节哀。”
刘帮主长叹口气:“一夜之间,我这白发人倒要送走四个黑发人,又岂是说节哀便能节哀的。”
姓薛的随之一叹:“天鹰教势大,这番事情一出,那白眉教主更要深恨我等当日在场的诸派。
贵派地处鄱阳,与其可说是不远不近,日后只怕......”
他话未说尽,其意却不言自明。
天鹰教?白眉教主?
铁意双手一抖,心中顿时掀起波澜。只是生怕自己没听清楚,还不敢确认。
刘帮主苦涩一笑:“往前十年间,已与其颇多龃龉。这如今往后......唉——!”
他双手一摊:“刘某不过一个记名弟子,向来不曾惦记那武林至尊屠龙宝刀,当日武当山上也不过是去壮壮声势,谁曾想那张五侠就......”
“义父!”刘霄汉忽然一声断喝。
刘帮主愣神一瞬,反应过来连忙住口。
自己因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心神动摇,竟在外人面前说了些有非议门派之嫌的埋怨话。
他拱了拱手:“刘某失言,请薛大侠见谅则个。”
姓薛的嘿嘿一笑,好似全没听到一般,抱拳道:“既然事了,在下这便告辞回山去了。山高水长,有机会再到鄱阳湖上拜会刘帮主。”
刘帮主也不留他,还礼道:“刘某再谢过薛大侠前来助拳之义,回去之后定稍备礼物奉于华山玉女峰,还请莫要推辞。”
二人寒喧起来,便是些没营养的客气话,铁意心神激荡之间,却已然听不清了。
武林至尊屠龙宝刀?!武当山,张五侠?!
他方才听得真真切切,再结合前几句的天鹰教白眉教主,如何还不知自己究竟到了哪里?
“意哥儿...意哥儿...?”耳边忽然传来两声呼唤。
铁意回过神来,正见着二丫担忧的眼神。
“怎么忽然发起愣来?”
铁意抬肘擦了擦脸:“饿得发慌有些晃神,没事儿了。”
两句应付过去,又动手敛起尸来,其实已在心里用力回忆起来。
听着那两人意思,想必张真人百岁寿辰已过,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妇已经自刎于武当山上。
骤然死了女儿女婿,天鹰教自然会记恨上当日在场的诸多门派。
那姓薛的似乎是华山派人士。只是不知,这位刘帮主究竟是哪一派的记名弟子?
细想起来,他前世无论原着还是电视剧都只是零零散散看了一些。
除了一些主角和名场面还知道情节,其馀的细枝末节猛然还真回忆不起来什么。
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崐仑山中的《九阳神功》。
可真要细论起来,除了崐仑山三个字,真是什么别的印象都没有。
嗯,应该离朱武连环庄不太远才是。不过,朱武连环庄又在哪呢?
拉倒吧,他来了几个月了,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连这个小镇子都走不出去,又何谈去搜索八百里崐仑山脉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那刘帮主已送走薛大侠,回转来查看自家弟子尸首。
铁意三人做完了活儿躬敬退在一旁,任其验看。
他打眼一瞧,见那些刀枪伤口处胡乱外翻的皮肉都已尽可能收拾平整。
尸首仪容整齐,神态安详,只须再稍加遮掩,便几乎看不出横死之相。
刘帮主连连颔首:“这几个收尸的办事倒还可以,令我不失一番父子之义。”
刘霄汉在一旁附和,又将铁意方才维护曲师妹遗体的事情简略说了。
“还有这事?”
刘帮主打眼瞧了铁意一眼,冲刘霄汉摆手道:“你若有意,赏他们一碗饭吃便是。”
刘霄汉即对三人招手:“还不谢过帮主?”
三人听了,想必是东主见活做得好要发赏钱,齐躬身道:“谢帮主老爷!”
铁意又拱手出言:“这几位死者接下来如何过事,还请好汉示下?”
他指了指头顶上的太阳:“初夏炎热,尸首只怕三四日间便即腐烂。若要封棺,我等在镇上也有相熟的匠人,可代为奔走。”
听了这话,刘帮主微微皱眉,面上稍见难色。
刘霄汉长揖下拜,沉声道:“义父,曲师妹...和几位兄弟客死异乡,儿子实无法弃之不顾。”
刘帮主身后另一人道:“大头领,可否暂且收敛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