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越泽小小声地抗议:“我爸妈说过,结婚以后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小玉兰晕乎乎的:“结婚,什么是结婚?”
“就是,长大以后给我当老婆。”边越泽问,“你做过潜性基因测试吗?我有百分之八十九的可能性会分化成alpha,我爸妈说,我长大以后会娶一个oga老婆。”
“好像有。”
小玉兰爬起来翻自己的档案袋,拿出来给边越泽:“我做过好多好多测试。”
厚厚一沓检测资料和病案记录里,边越泽找到了潜性基因测试,一眼看到了百分之八十一可能性分化成oga的检测结果。
小玉兰困得摇摇晃晃:“看完了吗?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边越泽把检测结果单放回档案袋里,脸上烧灼着热意,别别扭扭把小玉兰抱在自己的怀里,道:“可以了。”
又下定决心,低声道:“我家很有钱的,我帮你治好病,你长大以后给我当老婆吧。”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就可以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小玉兰早就已经睡熟,含糊不清地梦呓一声。
但到了第二天,小玉兰起床后忽然摔倒昏迷,两个大人急匆匆将小玉兰送去医院,他待在院子里,边家的人却抓到了绑架犯,找了来,将他带了回去。
他的发烧还没全好,路上吹了冷风,病重住院了半个月,好不容易醒来,想回去找人,但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
那段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淹没在了岁月中,很久都没有想起。
但偏偏做了那两次梦,梦里的他不知怎的,认定了面前的oga女孩是长大以后的小玉兰,不管对方的态度再怎么不耐,也满心喜欢,上赶着追着、捧着,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从胸口里剖出来,巴巴地送出去。
边越泽眸底的怒意和戾气愈加翻涌,一想到自己在梦里是怎么全无理智,痴迷地追吻着对方,胃里就忍不住不断翻腾,泛开一阵阵恶心。
他小时候是承诺过对方长大以后当自己老婆,但小孩子懂什么道理,哪里知道什么叫以后。
那些诺言当然也不作数,更没有让他这样没脸没皮上舔着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你前两天做梦,梦到了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所以又回了那个镇上找人,但是没找到?”
卫子赫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既然是小时候的救命恩人,那你为什么一副要寻仇的样子?”
边越泽将手上的易拉罐磕在了桌面上,神情愈发冷戾:“是我的救命恩人没错,想要什么钱财作为报酬,我都能答应,但不代表着我愿意在她面前像狗一样上赶着摇尾巴——就算是梦,也不行。”
第一次梦境还好说,边越泽根本没往心里去,但第二次的梦境续接着约会的记忆,梦醒以后,边越泽察觉到了不对。
梦里的另外一个人作出的反应太真,真的就像是有自己的逻辑和思维,面对他的躲藏和怒意更做不得假。
卫子赫无比纠结:“边哥,你要不然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只是个梦里幻想出来的人而已,不至于这样吧?”
边越泽道:“是我梦里幻想出来的人最好。”
卫子赫笑起来:“这话说的,那要不是你幻想出来的呢?”
边越泽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眼神却阴恻恻的,森寒得可怕:“那我会把我的小玉兰找出来,好好报答,我欠下的恩情。”
·
窗外的急风呼啦掠过,玉兰树枝摇晃作响。
邬南坐在桌前,摘下耳机,暂停了平板上的视频课程,抬起脸来,望向外面浓重的夜色。
快下雨了。
似应着心意,在云层里的雨点蓄积到了极点,骤然落下,密集的雨滴噼噼啪啪敲打着窗玻璃,雾气弥漫间,蜿蜒的水痕往下滑落。
快到平日里睡觉的点,邬南躺在了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前几天的排斥入睡心理全然不同。
他闭上了眼,许下一个愿。
热烈的阳光刺激着视觉的苏醒,长睫似蝶翼不断颤动。
邬南缓慢睁开了眼,视线一点一点逐渐聚焦,扫过周围卧室的场景,注意到窗外熟悉的浓白雾气,目光轻微地一顿,最后定格落在身边。
他的眼眸轻轻弯起了一点笑意。
今晚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旁边的边越泽趴在桌上,拿校服外套挡着脑袋,正垫着胳膊在睡觉,呼吸绵长。
立式相框摆放着边越泽一家的照片,试卷和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摆了一桌,被风吹得微微翻起。
邬南垂下眼睫,喊:“边越泽。”
旁边的边越泽含糊地唔一声,又好似在睡梦中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惊醒,直接坐了起来,脑袋顶着的校服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