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云芙受不得太狠的欺压,妄图松开交叠于男人后腰的足踝,逃离陆筠的桎梏。
一旦云芙生出逃心,陆筠又会凤眸幽暗,戾气横生,继而强行握住妻子不住发颤的膝。盖。
如同狩猎兔子那般,将她一点点拉近,摧毁她的生。欲。
陆筠倾身覆来,迫着云芙再度盘缠他的窄腰。
唯有二人肌肤相亲,方能减缓陆筠胸臆间汹涌的不甘与不安。
陆筠执意要与云芙共赴云雨,相缠相生。
如此密切,压至严丝合缝,堵住那些为他翕颤的缝隙,方能让他相信,云芙当真回到人间,她再也无法从他身边逃离。
……
待陆筠餍足,已是后半夜的事。
云芙醉得厉害,脑袋昏沉。
等不得陆筠提水回来回房,她就早早阖目睡去,沉入梦乡-
不知是否今日受了刺激,云芙竟罕见的梦到从前的事。
在梦境中,她记起自己名唤云芙,出生乡野,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祖母。
乡下人喜欢男孩,因男孩体力好,长大了能干农活,能撑起一整个家宅。
而云芙的命不好,她没有带把,她是个女孩。
母亲骂她晦气,说她没能给自己扬眉吐气。父亲浪荡败家,在外赌输了,回来又见云芙一个闺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云芙遭到的打骂,比她吃的饭食还多。
祖母看不惯自家儿子的窝囊样,早早搬去山里,搭了个草庐独居。
若非记挂孙女年幼,她也不会三不五时下山一趟,给云芙带点煮熟的鸡蛋吃。
这天下山,祖母还没进院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竟是儿子在外欠下赌债,要将五岁的云芙拿去抵债。
看着被藤条抽得遍体鳞伤的小孙女,祖母怎会不知,自己生下了一个畜。生,此子枉为人!
自小被亲朋父母灌输“以夫为纲,以子为重”的祖母,做出了违背夫训的决定,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抄起柴棍敲向了亲儿的脑袋。
儿子被母亲一棍子砸得鲜血淋漓,昏厥倒地。
趁此机会,祖母急忙捞起云芙,将女孩儿带到身边,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祖母不过是一个乡下农妇,她自己都尚且养不活,又如何能多照顾一个孙女?
好在云芙很懂事,即便只有五岁,她也知道要为祖母分担农活、家务,她会想方设法上山挖野菜,制竹弓猎雀,或是下河捕鱼摸虾。
如此省吃俭用,云芙和祖母才有好日子过,才能不被亲人放弃,再度舍下。
有那么一段时间,云芙为了向祖母证明她不是一个累赘。云芙不敢吃饱饭,即便是溪流里捞来的鱼虾,小孩也不敢动一口,全部省给祖母吃。
云芙太想活着了,以至于即便是跟着亲人过日子,她的言行举止都带着几分殷勤讨好。
祖母自然知道小孩敏。感胆怯,可她是云芙的家人,她不会丢下孙女。
为了让云芙吃上几口荤菜,祖母故意不动那些鱼虾,任由饭菜变馊发霉。
许是知道再不动筷,这些吃食真要坏了,云芙犹豫许久,才端来缺口的陶碗,珍惜地吃完那些油润肥美的河鲜。
时间一久,云芙终于放松警惕,她意识到祖母是真心喜欢自己,并非她身上“有利可图”。
云芙很珍惜和祖母在一起的日子。
她盼着有朝一日能够不愁温饱,和家人安逸地生活在一块儿。
云芙清楚记得,曾几何时,她盯着邻居家小孩手中的糖糕不放。
祖母以为她馋甜食,专程给她带了一块糕。
云芙一边吃糕,一边掉眼泪。
她没有告诉祖母,她不是想吃这一口甜,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有人生来命好,一落地便衣食无忧;而有的人,仅仅是想平安活着,都要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时候。
云芙从未拥有过一天的安逸日子。
也是如此,她格外珍惜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
她好想心神放松,过上一天好日子。
……
翌日醒来,云芙的额穴发胀,头疼得厉害。
她似是记起了什么,脑中依稀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可仔细去回想,却怎样都瞧不真切。
想不起来。
云芙伸手敲了敲脑袋,抬腕的瞬间,瞥见手腕内侧留有一枚绯色吻痕。
红若芙蕖,艳得刺目。
云芙怔忪一息,继而脸颊泛红。
她慌张屈膝,却发现膝骨战栗,不可抑制地发抖,一时间她竟起不来身。
待云芙努力跪起,又觉腿侧刺麻,不知是否被衣布摩挲过甚。
云芙呆若木鸡,她难以置信地朝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