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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惊讶,更是看笑话一般,打趣地瞟向赵馨怡,想瞧瞧这位未进门就被侍妾艳压一头的陆家主母,会不会见着云芙就喊打喊杀,大发雷霆。

    但赵馨怡很要脸,她虽怨恨云芙,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

    她不过冷冷扫了云芙一眼,又轻哼一声,坐回摆满黄澄澄蒸蟹的秋席上。

    女眷这边的筵席位置,跟着家中夫婿、兄父的官职,依高低次序安排。

    云芙虽然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可她是陆筠的房中人,身份水涨船高,众人有心奉承陆筠,刻意让位,竟将她安排到了赵馨怡的旁边。

    一妻一妾坐在一块儿,说是巧合,又着实微妙,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笑着开席了。

    云芙望向席上的大螃蟹,终于明白陆筠为何要带她赴宴。

    前几日,她嘟囔了一句“天凉好个秋,合适吃肥蟹”,陆筠记在心上,竟真的带她来吃席。

    云芙本想下手掰螃蟹,但看着那些捏在丫鬟婆子手中的金银蟹八件,又局促不安地罢手。

    高门大院里,连吃一只螃蟹都有规矩讲究。

    不能直接伸手掰开蟹壳,用嘴嗦那些鲜甜橙黄的蟹膏,那样的做法太小家子气,亦会诱人发笑。

    得让婆子们取金剪子绞下蟹腿,再用蟹叉剔出一丝丝蟹肉,堆在碟子里,方能取筷,小口小口吃蟹。

    而且吃的时候,还不能大快朵颐,要轻轻抿咽,如此用膳才算雅观。

    云芙耐心等待一旁的丫鬟拆蟹,许是她馋食的目光太过专注,倒令赵馨怡心生讥讽:连螃蟹都没吃过么?竟这般直勾勾盯着,当真丢脸!

    见状,赵馨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前在永州老宅,她的祖母曾在饮茶后食蟹,腹痛腹胀,呕吐不止……闹得好生狼狈。

    赵馨怡心生一计,她知道怎么让云芙在席间出丑,又不让人疑心到自个儿身上了。

    赵馨怡悄声召来心腹嬷嬷,为云芙端去一盏香气醇厚的松萝浓茶。

    丫鬟照做,随后笑着劝茶:“云姑娘,若是你不喜饮酒,亦可品一品这新炒出来的松萝茶。”

    云芙被赵家仆人特殊关照,还当是自己一直盯着螃蟹瞧,让拆蟹的丫鬟满心不自在。

    云芙从善如流,她看了一眼汤色明绿的茶汤,老实端茶来饮。

    待一盏茶喝完,螃蟹也拆好了。

    云芙总算能取筷,夹蟹,蘸姜汁米醋吃了。

    可不曾她吃下半只螃蟹,她的小腹忽然一阵翻搅,酸意上涌咽喉。

    云芙冷汗涔涔,顿觉不适,忙捂住嘴,忍下那点痛感。

    云芙拉住了远处的秋娘,虚弱地道:“秋姐姐,我好似脾胃不适,得离席一会儿。”

    云芙只当自己吃坏了肚子,正欲离席如厕。

    可就在这档口,她忽觉裙下淅沥,竟是来了月事一般,溢出一点嫣红!

    府上四处掌灯,宴席也亮如白昼。

    那点猩红的血迹太过刺目,席上的女眷们也发现了不妥,急忙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怎么见红了?是来了月事?”

    “快喊丫鬟,扶云姑娘下去换衣呀!”

    “再熬点姜汤过来!”

    秋娘看到那点猩红,又见云芙疼得汗流浃背,她忽觉不对,忙问:“芙儿,你的月事……是不是许久没来了?”

    云芙不知秋娘为何问起这事,可她此前冒雪赶路来到幽州,途中受过冻,宫寒体虚,确实月事紊乱。

    云芙想着,若是怀子,好歹得有三个月不来月事才算数,因此一两个月不见月事,云芙并未往心上去,只当是自己体虚肾亏。

    秋娘猜出一二,面色凝重。

    她将云芙送到一旁的萧三娘怀中,着急地道:“别慌,我去喊老刘,让他喊将军过来!”

    得知陆筠要来,赵馨怡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她看了一眼云芙沾血的裙摆,又看了一眼桌沿的茶汤,心中后怕不已。

    赵馨怡只是想着让云芙腹泻离席,出点丑态罢了,怎么就淌血了?

    赵馨怡只是黄花闺女,不懂这些妇人事,老道的官眷看出一点门道,云芙如今这惨状,分明是脾胃不适,引动了胎气,这才见了红!

    陆将军也是粗心大意,怎就把怀子的小通房带到席面上,还敢让一个孕妇食用这等性凉的秋蟹!

    云芙的痛症来得太急,难受到几欲作呕。

    不等她捂住胸口,两条虬结冷硬的手臂,忽然从后拥来,一上一下拢住她的腿弯与脊背,将她轻轻巧巧搂入怀中。

    云芙的双肩骤然悬空,她脑袋一歪,贴向一侧覆着薄汗的颈子。

    云芙感受到男人微抑的沉喘、起伏的心跳、清浅的竹香,意识到这是陆筠来了。

    “将军……”

    “莫怕,府上有医工,陶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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