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坐直了身子。
叶清影走上台,一袭白衣如雪,青丝如墨,步履轻盈,象一朵云无声无息地飘了上去。
拓跋锋从北境看台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往上走,步子不重,却象踏在人的心跳上。
两人在台上站定,彼此凝望,神色都多了几分郑重。
“请。”叶清影率先拔剑,剑光出鞘如一泓清水。
拓跋锋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柄窄身直刃的北境剑,剑身微寒,仿佛还带着北疆的风霜。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叶清影的剑法轻灵飘逸,剑光像月华流泻,像清风拂过湖面,不带一丝烟火气。
身姿在剑光里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但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剑招底下,每一剑刺出都在封死拓跋锋的退路,柔和之中暗藏杀机。
拓跋锋的剑法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凌厉、刚猛、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北境风雪般的寒意。
剑路刁钻——你以为他刺的是胸膛,半途却拐向咽喉。
更要命的是,他的剑招之间几乎没有停顿,一剑未落一剑又起,像暴风雪一般铺天盖地压过来。
第七招,叶清影一剑斜撩,剑光如匹练削向拓跋锋左肩。
拓跋锋侧身一让,剑尖一抖点向她手腕。
叶清影手腕翻转,剑身横拍,“叮”的一声荡开那一剑,顺势欺身而进,剑尖直指拓跋锋咽喉。
这一串变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
拓跋锋不退反进,长剑竖挡。
“叮!”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转,剑从腋下穿出,反刺叶清影后心。
这一剑角度之刁钻,连台下的江寻都后背一凉。
叶清影却象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格住,足尖点地,整个人飘出三丈开外,稳稳落定。
两人隔着几步对视,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认真。
台下众人摒息凝神,看得如痴如醉。
江寻也看得入了神。
他在钱塘跟拓跋锋交过手,知道这人剑法有多强。
他也曾被叶清影拦截过,现在看来,那次她根本没出全力。
五十招、六十招、七十招……两人依然分不出高下。
叶清影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如层层匹练,将拓跋锋整个人裹住。
身形飘忽不定,忽左忽右,象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让人捉摸不透下一剑会从哪里刺来。
拓跋锋的剑势也愈发凶猛,每一剑劈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叶清影连连后退。
他脚下的青砖被踩出深深的裂痕,每踏一步,台面就微微一颤。
第八十三招,两人同时出剑,剑尖在半空中精准地撞在一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嗡嗡响。
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的青砖咯吱咯吱裂开两道细纹。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收剑。
“平手。”黄瑚朗声宣布。
台下掌声雷动。
“多谢赐教。”叶清影看了拓跋锋一眼,淡淡一笑,转身走下台。
拓跋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将剑缓缓收入鞘中,转身走回北境看台。
江寻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两人,还真往死里打啊。
第三场,宋青书对北境一个武者。
但江寻没心思看了。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怎么了?”陈磊问。
“肚子疼。”江寻龇牙咧嘴,额头上硬挤出几滴冷汗,“早上吃坏了,得上趟茅房。”
陈磊点点头:“快去快回,马上该你了。”
“知道知道。”
江寻弯着腰,一脸难受地往看台后头走。拐过柱子,他直起腰来,脸上的痛苦像变戏法似的没了,换上一副贼兮兮的笑。
他快步穿过看台后面的信道,往中院摸去。
演武场东边那道月洞门,门口站着四个卫兵,腰挎长刀,眼神跟鹰似的。
江寻没靠近,绕到西边,贴着围墙往后走。
来之前他就把城主府的布局图背得滚瓜烂熟——演武场后头有条回廊,通中院。
他猫着腰,顺着围墙摸到回廊入口——这儿没人。
闪身进去,快步往前走。
中院北边就是后院,隔着一道墙,墙上开了个月洞门,有守卫把守。
江寻没硬闯,绕了个弯,从另一条路往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