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和叶清影在城门口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朔风城是仿着中原规制建的,三横三纵的大街,外带东西两市,有里有外。
街两边开着各种商铺,招牌五花八门——有写汉字的,有画着弯弯绕绕的北境文本的,还有干脆什么都不写,门口挂个幌子就完事的。
这儿的人比铁碑关多,也比铁碑关杂。
有穿皮袍的北境人,有穿短褐的中原商人,有裹着厚布衣裳的西域胡人,还有几个穿着怪模怪样、脸上刺着花纹的——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但看着就不象好人。
“让开让开!”
一队骑兵从街上冲过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灰。
江寻拉着叶清影往路边让了让。
那队骑兵穿着黑皮甲,腰里别着弯刀,马鞍上挂着弓壶,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跟鹰似的。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挺唬人。
“那是城主府的亲兵。”叶清影低声道。
江寻点点头,把那人的脸记在心里。
两人在城门口等了没一会儿,一辆马车从城里驶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英朗的面孔——陈磊。
他跳落车,朝叶清影拱了拱手:“叶师妹,一路辛苦。”
叶清影还礼:“陈兄客气了。”
陈磊的目光转向江寻,微微一愣:“江兄?你也来了?”
“巧了巧了。”江寻笑嘻嘻地拱拱手,“陈兄好久不见。”
陈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叶清影倒先开了口:“江兄来这儿做点买卖,正好路上遇见了。”
陈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向江寻,脸上露出笑容:“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尝尝北境的美食。”
“那敢情好。”江寻摸了摸肚子,“路上啃了好几天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磊笑了笑,转身带路。
他领着两人穿过两条街,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门脸不大,看着挺普通,里头却热气腾腾,坐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烤肉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儿,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家的烤羊腿,朔风城一绝。”陈磊带他们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还有手抓饭、马奶酒、烤包子,都值得尝尝。”
江寻翻着菜单,眼睛都亮了:“陈兄请客?”
“我请。”陈磊笑道。
“那我可不客气了。”江寻一口气点了七八样。
“他们家最拿手的是烤羊腿和手抓饭,还有北境的马奶酒。”陈磊倒了三杯茶,“尝尝,跟中原的味道不一样。”
江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酸,酸得他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什么茶?”他龇牙咧嘴。
“马奶茶。”陈磊笑了笑,“北境人喝的,头一回喝不惯,多喝几回就习惯了。”
江寻把茶杯放下,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等他的烤羊腿。
叶清影坐在旁边,斗笠已经摘了,似乎习惯了周围人偷偷瞄来的眼神,自顾自喝着茶。
菜上得很快。
烤羊腿是用铁叉架着端上来的,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油,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手抓饭装在一个大铜盘里,米饭粒粒分明,混着胡萝卜丁和羊肉块,颜色金黄透亮。
烤包子外皮酥脆,咬一口,里头热乎乎的羊肉馅流出来,烫得江寻直哈气。
“好吃!”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夸。
陈磊笑着给他倒了杯马奶酒:“尝尝这个,北境的特产。”
江寻有了马奶茶的教训,这回谨慎多了,先抿了一小口。
意外地好喝——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奶香,酒味不重,但后劲挺足。
“北境人的吃食,跟咱们中原不一样。”陈磊一边切肉一边说,“他们以肉食为主,面食为辅,蔬菜少。冬天冷,存不住菜,就靠腌菜和干货过冬。”
他指了指那盘凉拌菜,“这是他们常吃的凉拌沙葱,长在沙地里的一种野菜,口感脆,味儿清香,能解腻。”
江寻夹了一筷子——确实脆,确实香,跟羊肉配在一起,绝了。
“北境还有什么特色?”他边吃边问。
陈磊想了想:“他们的房子也跟中原不一样。中原人住砖瓦房,北境人住毡房——用羊毛毡搭的帐篷,冬暖夏凉,拆装方便。城里有钱人家才住砖瓦房,穷人就住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