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两,加之从黄山那儿顺来的几十两,还不够在钱塘金牛湖边上买个小院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情复杂得很——还得继续挣啊。
虽说亏了钱,但江寻没亏待自己。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叫“悦来老店”。
门脸不起眼,胜在干净,价钱也公道。
他挑了间偏房,一天三十文。
房间不大,但窗户对着后院一棵老槐树,风吹过来沙沙响,象有人在耳边翻书。
安顿下来后,他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
黄山说过,二皇子到了江宁府,凌璇在身边护着。
凌璇是金翎卫副统领,盗圣师父的事,他肯定知道内情。
得从他身上查起。
可怎么查呢?
金翎卫的人个个不好对付,凌璇身边更是护卫森严,他总不能大摇大摆闯进去问吧?
江寻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咯吱响,象在替他发愁。
想来想去,倒让他摸到个线头。
第二天一早,他吃了碗阳春面,七拐八绕钻进一条老巷子。
这条巷子他上次来江宁府时来过——当时有几个混混想偷他的钱,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巷子深处有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片空地罩在阴凉里。
树下蹲着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赌骰子,吆五喝六的。
“大大大!开大!”
“唉!又输了!”
江寻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吭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输了钱,骂骂咧咧抬起头,正好跟江寻的目光撞上。
那汉子愣了一瞬,脸色忽然变了。
“乔、乔大哥——”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赌局停了。
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看见江寻,脸都白了。
一个胖子从人堆里站起来,三十来岁,圆脸膛,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这人江寻见过——他刚来江宁府时去澡堂泡澡,这人当时就在边上泡着,自称乔大舟。
乔大舟盯着江寻看了好一会儿,挤出一个笑脸:“这位爷,您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认出了江寻——就是当初在澡堂外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那个煞星,一个个往后缩了半步。
江寻笑了笑:“路过,来看看你们。”
乔大舟干笑两声,连忙摆手:“爷,我们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都是良民,规规矩矩做生意,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身后的混混们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江寻被他们这副模样逗乐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乔大舟眼睛盯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嘴上还客气:“爷您说,您说。能帮的一定帮。”
“帮我打听点消息。”江寻把银子扔过去。
“什么消息?”乔大舟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二皇子最近到了江宁府,我想知道他平时都去哪儿,见什么人。尤其是他身边那个金翎卫副统领凌璇,有什么动静。”
乔大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肉抖了三抖。
我滴乖乖,查二皇子,查金翎卫?
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手里的银子顿时觉得烫手起来,捧也不是,揣也不是。
江寻见他脸色难看,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也不为难你们,能查多少是多少,不用你们冒险。在街上听听风声就行,谁也不会知道是你们在打听。”
乔大舟暗暗松了口气,眼珠转了转,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子,终究还是舍不得撒手。
他咬了咬牙,把银子揣进怀里,拍着胸脯道:“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江宁府这块地界,没有我乔大舟打听不到的事儿!”
江寻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明白明白。”乔大舟连连点头,转身招呼那几个混混,“都听见了?去,都去打听!机灵点!”
几个混混一哄而散。
江寻在客栈等了一天。
他哪儿都没去,就待在房间里,练练功,看看窗外的老槐树,偶尔下楼吃碗面。
心里虽然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到了傍晚,乔大舟果然来了。
他溜进客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才敲开江寻的门。
“爷,打听到了。”乔大舟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二皇子前两天到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