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二十出头,锦衣华服,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就是眉眼间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
身后还站着几个同门,穿着一样的衣裳,腰间都挂着刀剑。
厉飞。
这个名字,江寻一直记着。
星宿海掌门厉海的独生子。
这双眼睛,江寻更不会忘——云州顾家,那个血流成河的晚上,压在顾云茜身上的黑衣人,用匕首贯穿穿她喉咙时,就是这双眼睛。
阴冷,歹毒,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
江寻的目光在厉飞身上慢慢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极淡,淡得象水面上一掠而过的波纹。
可不知怎的,厉飞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
他刚才就认出了江寻——那个在顾家坏他好事、还刺伤他的小子。
当时他只当自己是大意了,措手不及才吃了亏。
论真功夫,这小子算什么东西?
自己打小在星宿海长大,得掌门父亲亲传,内力深厚,招式精纯,岂是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能比的?
所以他跳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报那一剑之仇,要让这小子知道得罪星宿海的下场。
可现在,他看着江寻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星宿海?”江寻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人耳朵里,“就是那个灭人满门的星宿海?”
全场哗然。
“杀人满门?什么意思?”
“星宿海?那不是名门正派吗?”
“这人谁啊?他说的是真是假?”
窃窃私语像潮水涌起来,又象蜂群嗡嗡响。
无数道目光在江寻和厉飞之间来回扫,惊疑不定。
厉飞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你血口喷人!我星宿海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江寻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三个月前,顾家上上下下一十三口,一夜之间被人杀尽。顾文胥顾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惨遭杀害。他女儿顾云茜——”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顿住。
脑子里闪过那个晚上的画面:顾云茜衣衫凌乱,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那个黑衣人……
江寻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股杀意往下压了压,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顾云茜,被人用匕首穿喉。这事,你们星宿海敢说与你们无关?”
满院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厉飞身上。
厉飞的脸色变了几变,青一阵白一阵,强撑着道:“胡说八道!你说是我们做的,证据呢?”
“证据?”江寻笑了,那笑容让厉飞心底发寒,“顾家灭门那晚,有人去顾家救援,用剑刺伤了你的大腿。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让在场的前辈验一验?”
厉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说不出来——右腿上那道伤口还在,结的痂还没掉,正是拜江寻所赐。
“怎么?说不出来了?”江寻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象钉子似的一下下敲进每个人耳朵里,“要不要我帮你脱裤子——”
“够了!”
厉飞大喝一声,脸涨成猪肝色,眼底闪过一丝慌。
可这一丝慌,已经被在场许多人看在眼里了。
“原来是真的……”
“星宿海竟做这等下作事!”
“什么名门正派,分明是邪魔外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滚油里泼进了水。
那几个平日与星宿海交好的门派,此刻也都闷声不响,没一个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厉飞见势不妙,恼羞成怒,一把抽出腰间长剑:“你空口无凭,污蔑我星宿海,今日不教训教训你,我厉飞誓不为人!”
话音刚落,他已拔剑扑上。
剑光如雪,带着一股腥风,直刺江寻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死手。
江寻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贴到厉飞身侧,抬手便是一剑。
自打修习《御龙诀》以来,他的武功精进飞快,内力日益纯厚,早已今非昔比。
更妙的是,如今他能自在地掌控内力,试着把剑法和青莲神行揉在一起,方寸之间闪转腾挪,游刃有馀。
这一剑后发先至,寒光一闪——
“当!”
厉飞的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翻了几圈,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