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看清了——那人的剑是从右边刺过来的,角度偏上,腰侧空门大开。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春水剑法里的某一招。
春水东流。
他手里的菜刀顺势往前一送,用的正是那一招的架势。
明明是菜刀,挥出去的时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流畅,象水流一样,从那人剑下滑过去,直奔他腰侧。
“砰!”
那人被砍中,嘴里闷哼一声,捂着腰倒下去。
江寻彻底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就……打赢了?
他刚才用的明明是春水剑法,但使出来的感觉,跟林楠在擂台上使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剑,比林楠的快,也比林楠的顺。
就象……就象本来就应该这样使的。
吕钦脸色微变。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用的是剑法,而且是很高明的剑法。
可这小子拿的是菜刀,动作也不够标准,象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不能再拖了。
吕钦脚下一蹬,身形如鹞鹰扑兔,直取江寻——先解决了这小子再说。
不远处的柳青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才吕钦一直按兵不动,像块石头似的封住去路,叫他无从下手。
如今吕钦一动,那道封死的口子便裂开一道缝。
柳青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龙眼大小的黑色圆珠。
他毫不尤豫,运劲往地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浓烟滚滚而起,霎时吞没了整条巷子。
刺鼻的气味直往喉咙里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江寻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烟气辣得他嗓子发痒,他死死咬住牙,硬是把咳嗽憋了回去。
忽然,身侧有脚步声逼近。
他本能地攥紧菜刀,正要劈下——
“是我。”
柳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稳稳落进耳朵里。
下一瞬,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柳青足尖点地,提着他纵身而起,朝巷子深处疾掠而去。
风声灌耳,身后只馀一句短促的低喝:
“快跑!”
两人一路狂奔,冲到了城门边。
天还没亮,城门关得死死的。
可柳青压根没停,拽着江寻直接往城墙上冲——三丈高的城墙,他愣是踩着墙上的砖缝,几步就蹿了上去。
江寻被他拽着,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耳边风声呼呼响。
翻过城墙,落地的时候江寻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似的。
柳青也好不到哪儿去,靠在墙根上,捂着肩膀上的伤,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不敢多留,稍作喘息,便带着江寻继续往城外奔。
直到跑出好几里地,钻进一片乱石岗,两人才敢停下来。
江寻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嗓子眼发干。
柳青倚在旁边,气息也不稳,目光却警剔地扫视着来路,像只老狐狸。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正一点点漫上来。
柳青忽然开口:“小子,你刚才用的什么武功?”
江寻愣了一下:“春水剑法。”
“春水剑法?”柳青皱起眉头,“春水派那个春水剑法?”
江寻点点头。
柳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他自然知道江寻在山中那三个月的事。
“小子,”柳青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没想到,你还是个练武的奇才。”
江寻听他这么一夸,不由得回味起方才那一战。
菜刀对长剑,他居然没落下风。
刀光剑影里那股子紧张劲儿过去了,这会儿咂摸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真爽。
可这爽劲儿还没在心头转完,他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
柳青见他神色突变,以为察觉了什么,目光一凛,警觉地扫向四周。
“怎么了?”
“呜——”
江寻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我的房子……我的钱……都没了……”
柳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江寻面前,“拿着,就当赔你房子的。”
江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