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贺威的行李箱里装着一大叠a4纸,还有各式铅笔和橡皮。顾寥江不在,他就像待在负一楼的家中一样,心无旁骛地画画。
……
晚上晚自习结束,劳斯莱斯在豪宅面前停下。
顾寥江远远看向二楼卧室,灯竟然是亮的!
咦,他的竹马什么时候喜欢光了?
他推门而入,果然见贺威在画板前作画。
顾寥江问:“贺威,在我家还住得惯吗?”
顾家别墅比地下室拘束太多。
这里佣人经常来来往往,贺威必须裹在他的卫衣和口罩里。房间坐北朝南,阳光充足,而贺威向来讨厌暴露在光线里。
贺威面无表情,“今天我的房门一共被敲了十六次,其中一次是阿姨来拿东西,三次是阿姨来叫我吃饭,三次是给我送水果和牛奶,三次是为我买了礼物。四次是叔叔来看我,其中一次还和我聊了二十分钟的天。剩下的两次是吴妈来整理东西和扫地。”
顾寥江挠挠头,“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喜欢画画的时候有人打扰,尽管叔叔和阿姨对我都很好。”
“那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老爸不愧是妙语连珠,面对如此冷淡,还和他有着年龄与物种双重鸿沟的贺威,竟然也能聊上二十多分钟。
“叔叔说,在光线昏暗的地方画画对眼睛不好,”贺威指指头顶亮起的精致的水晶灯,“所以劝我把灯打开。”
“……好吧。贺威,你实在不适应可以把门锁上的。我爸我妈都能理解你。”顾寥江提议道。
“我忘记怎么锁门了……而且妈妈以前说过,作为客人这样很不礼貌。”
……
贺威就这样在顾家住了几十天,不负众望地画下了各个手办的模样。
顾寥江望着白纸上栩栩如生的速写,思绪猛然飘远。
他的柜子里现在还放着贺威七八岁时的作品。
……其实刘姨还在的时候,为了方便照看儿子,经常带着贺威来到这儿。
……妈妈的死改变了他太多。
*
高考迫在眉睫,顾寥江一向自信,却从未放松警惕。
这天夜里他在桌上写题,顺手拿过贺威的手机查找资料。
顾寥江的目光落在搜索栏上。
【金普】
【京普】
【京浦】
【京浦大学】
【伦都到京浦有多远】
【伦都人在京浦习惯吗】
……
贺威忘记删除搜索记录了。
手机浏览器默认保留二十条记录,密密麻麻写着“伦都”“京浦”,已经盖过原本的词条。
顾寥江也不知道贺威是怎么打对两个陌生文字的,他怀疑这个大傻瓜是一个一个慢慢试出来的。
他就知道嘛,那晚的洒脱都是假的。他的笨蛋竹马怎么可能舍得他……
顾寥江鼻子发酸。
不,不行,不可以异地!
不管是异地爱情,还是异地友情,都很痛苦!
他想要争取一下。
在顾家别墅的这些天,贺威不也适应过来了么……
只要贺威再为他克服克服,他们就可以一起去京浦。
到了那里,顾寥江就去租一间没有阳光,漆黑无比的房间。
他们会一直一起生活,就算在暗淡无光的地下室。
……
今晚与往常不一样,晚自习过后的顾寥江走进了一家文具店。
“贺威,我给你带了礼物。”回到卧室,顾寥江在书包里翻找。
贺威歪着头,“又是水果和衣服?”
“不是的。”
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全部展开占据了三分之一墙面。
顾寥江在写字桌前坐下,手指落在其中一个点,“这里就是伦都,我们现在在这儿。”又指向北方的另一个点,“这里是京浦,我以后在这儿。”
“嗯。”贺威点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然后呢,宝宝?”
“贺威,你经常画画,比例尺是知道的。虽然两个点在地图上显得很短,但在现实生活中非常非常远……有一种交通工具叫做飞机,如果我们一起坐飞机的话,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啦。”
贺威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眉头微蹙,“……一起?”
“嗯,”顾寥江眨巴水灵灵的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他,“你真的不愿意和我离开伦都么?我们一起在京浦生活,寒假暑假再回伦都。”
贺威沉默。
“我会选一间黑漆漆的房子,你在里面画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