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启程之日,章玉鸣次日便将望潮县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当。
军营副将皆是心腹,守营、操练事宜熟知于心。粮仓事务交接给章玉林,镖局生意早已步入了正轨,无需他们多加照看。
姜渔在房内收拾行囊,东西不多,一家人的衣裳,路上可能用到的急用药物一类,堪堪收拾了一个包袱,其他事务都有府中下人备好。
李阿么他们一早便在收拾,将狐裘、绒毯叠好,又去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羊毛垫,暖炉也是必不可少,准备了三个,搁在一旁暗桌上。
点心零嘴也准备了许多,担心路上风雪大,找不到客栈,吃食都是要尽量备齐全的。
临行前一日,章玉鸣带着姜渔,同章玉林、胡海、徐宏他们吃了顿饭,又去村里熟识的几家打过招呼,这才回去。
冬日昼短,天色一黑,二人便早早歇下,只等明日启程。在望潮县住了整整两年多,临到离别,难免心生不舍。
虽说日后还会回来,这一夜姜渔却总睡不踏实,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被章玉鸣轻拍着哄睡。
第二日天未亮,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两匹健马牵引着低调内敛的车厢,内里宽敞,铺了三层软垫,角落放着炭盆,车门挂着厚棉帘,密不透风。章玉鸣先将裹得严实的姜渔抱上车,安置在狐裘软榻上,把暖炉塞进他手里,才回身去抱姜溯言。
一家三口正式启程。
姜溯言还未有过这般经历,一时有些新奇,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寒风实在太大,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悻悻作罢。
车厢内十分暖和,章玉鸣只穿了单衣,姜渔却不行,只敢将大氅解下,厚厚的袄子依旧穿在身上,依靠在章玉鸣胸前昏昏欲睡。
车厢做了减震,并不算太过颠簸,摇摇晃晃还真让他睡着了,姜溯言凑上前去也靠在章玉鸣肩膀上,被闭目养神的男人往怀里搂了搂。
“此番前去靖州,路上约莫要行进个十几日,言儿若是累了及时同阿父讲,咱们好停下找客栈歇息。”
姜溯言轻轻摇头,他现在还不累,看了看姜渔青黑的眼底,“阿爹昨夜没睡好吗?”
“想到要跟你小满叔叔他们分开,一直到后半夜才睡呢。”
“孩儿也是。”他也没太睡好,不过精神要好得多,想起昨夜里一直纠结的事,终究忍不住问章玉鸣,“阿父,到了那边,会不会有人欺辱我们?”
他知道那个阿父身边到处达官显贵,或许稍不注意便会得罪了人,八岁的小汉子为人处世懂了很多,却难免心有顾虑。
“言儿莫怕。”章玉鸣轻笑一声,“放心好了,没人敢欺负你们的。”
一个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一个是太子的嫡亲弟弟,得眼瞎成什么模样,才会来他们身边触霉头。
“那孩儿还能跟在阿父和阿爹身边吗?”姜渔同他说过,去了那边可能会辛苦很多,要学许多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他不怕辛苦,却担心日后见不到亲人。
“自然。”章玉鸣捏捏他如今因为身形抽条已经没有多少软肉的脸颊,“你亲阿父可是答应过了,不会把你从我们身边抢走的。”
姜溯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握着姜渔的手捧在胸口,也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第68章
靖州与延州相距数百里,若是单人快马,三五日便可抵达。可一家人携带行李,又带着稚子同行,路途便慢了许多。
姜溯言再早熟懂事,在他们二人心中仍旧是个孩子,是需要疼爱的。
于是行至半途,见前方集市喧闹,车马都缓了下来,章玉鸣寻思凑个热闹,于是下车询问。
一问才知是当地县令之女,设楼抛绣球择婿,故而聚集了许多百姓来,集市上也因此人声鼎沸。
姜溯言在车内听见外头热闹,头一次按捺不住性子,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张望,刚巧听见“抛绣球招亲”几字。
他极少见过这等市井热闹,一时新奇,正要回头央求姜渔,姜渔已俯身过来,一同掀开车帘,父子俩并肩朝外望去。
车帘不过掀开一尺宽,却先露出两张极为出挑的眉眼。
姜渔本就生得清隽,面如莹玉,唇色浅淡,一双墨瞳清亮如水,头戴帷帽,鬓边碎发被风拂得微乱,这些时日养得好,眉眼间带了几分清灵之气。身旁的姜溯言面容也已张开,小脸白皙精致,唇红齿白,一身规整衣袍衬得他眉目俊朗,小小年纪便清俊过人。
一大一小并肩探头,容貌相似,皆是眉眼如画,晃得人移不开眼。
另一边,章玉鸣在打听方位,正打算带他们过去凑个热闹,抬眼看向身旁指路的布衣少年,却见那少年直愣愣望着马车方向,脸颊腾地涨得通红,眼神都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好半晌才磕磕绊绊道,“在、在东边空地上……”
章玉鸣顺势回头,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