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仙眼中原本还只是被扇巴掌的怒火,听见易安这么说,眼中竟然腾起了杀气,咬牙问:“你、说、什、么?”
易安托着拂尘,莞尔道:“我说你,真可怜。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第一次从畜生化为人,激动是人之常情,欢迎来到人间。不过你整天被外面的人戳脊梁骨,不好受吧?我本以为盛掌门将你带回金焰宫,是惜你怜你。可现在看来,盛掌门一未教你为人,二未教你言语,惯子如杀子,他将你带回金焰宫的目的,实在是值得深思啊。”
爽了!
这段话说完,他心中舒畅得要命。本来一开始还想着给他留点薄面,现在看来还留个屁?这种情况脸拿来有什么用?谁有素质谁受罪!说就说了,又能奈他何?
看样子,这应该是宫凌仙入仙门以来头一次被这么对待,胸口急速起伏,骂都骂不出来,想着指使跟班,但他转眼一看,跟班也被清修门的人死死拦住,遂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剑尖叫:“我要你死——!”
黑衣青年见状还要上来打,易安却将他拦住了,摇头说没事。与此同时,只见易安轻轻振袖,一道金光飞出,唰拉!
宫凌仙连人带嘴,被缚仙索捆倒在地,终于安静了。
易安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下,金焰宫也不敢再上前,只是连忙把宫凌仙挪到一边去。易安环视一圈,发现还是损坏了几张桌子凳子,便让宋谦去找了酒楼老板,该赔就赔。
接下来,就只剩下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黑衣青年了。
易安对他道:“公子见笑了。方才你可有受伤?”
默然半晌,黑衣青年摇摇头,斗笠轻纱慢摇,依旧看不清之后的脸。
易安又道:“公子,接下来我要说的这番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但你今夜最好速速出城,不要住在这里了。”
黑衣青年歪头道:“为何?”
易安:“一来,是这城中有异,我们来此正是为了解决此事。二来,方才你也看见了,你出了手,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换言之,就是怕他被报复。谁知黑衣青年闻言,居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地悠悠道:“可是仙师,我同你们一样,就住这里。”
易安:“非住不可?为何?”
黑衣青年:“非住不可。因为……”
说着,只见他往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遭,掏出钱袋,倒悬于空中,里面空空荡荡。
“因为没钱。”
“……”
这下易安可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那黑衣青年说自己没钱的语气,颇有些无奈和委屈,仔细回味一番,竟然让他有些想笑。
易安努力忍着,神色严肃地沉思半晌,最后终于做了决定,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肩:“那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入夜。
叶如君正带着秘草堂的弟子,沿着酒楼,一间房一间房地给仙门的人发放稳定心神,帮助破除幻境的药丸。
秘草堂的弟子,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后方支援是仙门公认的强,炼制灵丹仙草的水平更是没得说。这次捉千面鬼,秘草堂的人跟来,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走到酒楼顶层,叩叩叩三声,叶如君敲响了最后一扇门。
门吱呀打开,叶如君看也不看就拿出一粒药丸,道:“易公子,这是你的——”
“多谢,不好意思,我要两粒。”易安朝他眨眨眼睛,“家里有人,无奈之举,我相信你是有的吧?”
叶如君茫然了一瞬,越过易安肩头,就见里面多了一个床铺,那张床上,坐了一个人。
正是白天那位黑衣青年!
易安拿到了两粒药丸,喜滋滋地关上了门,转头就递给了黑衣青年一粒:“放心吃吧。有我在这里,那些人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那青年也不作声,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易安像被针刺了似的,连忙把脸转了过去不去看他。黑衣青年又笑:“仙师,都是男人,你这是做什么?”
易安连忙唰拉一下把屏风拉了过来,挡在二人之间,道:“突然脱衣服,你这又是做什么?”
然而没等黑衣青年回答,仅仅只是等他外袍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几乎把易安冲得晕头转向。那青年这才道:“如你所见,受了些小伤,需要沐浴更衣换药。叨扰仙师了。”
如此浓烈的血腥气,还能叫小伤?易安正要去看他情况如何,黑衣青年却将他叫住:“我没事,仙师还是莫要进来了。这些伤口……实在不太好看。”
易安蹙眉道:“伤口要这么好看做什么?难不成还能片出花来?”就要抬脚跨进去,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笃笃门响,开门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