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穿着最普通的青灰外门弟子服。身形瘦削。面容寡淡。站在一群新弟子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右手手背。在刚才的瞬间。隐约闪过了一丝金色的光。
韩凌的目光凝住了。
他从七岁开始修炼。十二年苦修。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但他从未在任何活人身上看到过那种纹路。那纹路给他的第一感觉不是强大。而是古老。古老到让他体内练气五层的寒冰灵力在那一瞬间自行收敛了一瞬。像是遇到了某种本能的、血脉深处的忌惮。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客房之后。他立刻用传音玉简向远在北域的师尊汇报。
“慕容羽天赋不错。但不足为惧。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外门弟子。手背有金色古纹。弟子无法判断其修为深浅。但弟子的寒冰灵力在靠近他时会自行退缩。请师尊定夺。“
传音玉简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寒松子的声音在玉简中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金色古纹…… 莫非是开天余痕?你做得对。不要打草惊蛇。此事我会亲自向那位大人禀报。北域冰原深处的那位。等这个消息已经等了很久了。“
演武场上的风波在新弟子中发酵了整整一天。
被人家三比零横扫。还是在自家地盘上。这种屈辱不是每个人都能咽得下去的。
慕容羽当夜就去了后山闭关。苏云袖在丹堂买了一堆疗伤丹药。铁战把冻伤的手臂包扎好之后又扛着斧头去了演武场加练。
就连平时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夜七。也在那天的晚课后独自去了传法堂。换了一本更高阶的雷系功法。
而林天行。依然在按自己的节奏修炼。白天练剑。晚上练混沌诀。困了就睡。饿了就吃。
他的基础剑法已经练到了第八式。在秦墨的评分表上。他的名字已经从 “差“ 移到了 “中“。
对于拿着剑都没满二十天的人来说。这个进步速度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他自己还是不满意。
今天在演武场。他看着慕容羽和韩凌的那场对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今天站在场上的人是他。他能接几招?
答案让他在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一招都接不了。
也许能扛住第一剑的剑压不死。也许能凭本能躲过第二剑的锋芒。但第三剑、第四剑呢?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意志和骨气都不起作用。韩凌不会因为你挨过鞭子就让着你。不会因为你不认输就收手。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没有谈判的资格。
这个道理他在矿上就懂了。今天只是被重新证实了一遍。
三更时分。他在混沌空间中睁开眼睛。
灰色的雾气依旧翻涌。脚下的混沌之路通往第三关的门。
门上那行字已经亮了三天的灰色。始终没有变成通过的金色。
“你最想得到什么?“
他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平静而认真。
“我想得到力量。但力量不是目的。“
他顿了顿。
“我想要的是一个站着活的资格。“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不知道算不算正确答案。但他知道这是真话。
不是为了让别人不再受苦的大义。不是为了让恶人偿命的仇恨。不是为了成仙成神的野心。那些都是后来的事。
他现在想要的。是先让自己能站着活。不用跪着签卖身契。不用趴着挨鞭子。不用在雪地里等死。想要有一天再回到天青城的时候。不是以逃奴的身份。不是以罪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身份。
站着活。
门上的字迹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灰色的表面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金光璀璨的字迹。
“混沌第三关。通过。“
混沌空间中的灰雾在第三扇门开启的瞬间。开始缓缓收拢。
从无边无际的灰暗雾气。凝聚成了一条细细的灰色气流。沿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汇入丹田之下的精血之中。
精血的密度再次提升。从液态的质感开始向半固态转化。那片围绕精血的金色暖流范围扩大了一圈。暖意更加深沉。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温热。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可以被明确感知到的存在。
第三关通过带来的变化。比前两关加起来都大。
而他才刚走到第三页。
十八页混沌诀。还有十五页在等着他。
七月十五。中元节。
苍云山上的中元节和凡间完全不同。
凡间中元是祭祖、放河灯、烧纸钱。修仙界的中元则是 “阴气最盛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