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刚从燕云战场下来的百战之师,带着未散的杀气。
一路向南,所过之处,沿途州县官吏无不躬身迎送,不敢有丝毫怠慢。
中军大帐内,秦书、辛幼安、刘二狗等人站在地图前。
秦书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江南七大世家扎根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掌控着地方吏治和赋税,这次公然抗税、煽动民变,显然是早有预谋。”
“我们回京之后,还要整顿朝堂、调配粮草,短时间腾不出手南下。”
“这段时间,江南局势只会越来越乱。”
“所以我们不能等,必须先派人潜入江南,摸清他们的底细。”
“等我们大军一到,就能精准打击,一举击溃。”
秦书看了一眼刘二狗、顾小二、崔大强和麻六四人: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混进敌人内部。”
“该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等我带着大军南下,就是收网的时候。”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擅自行动,等我带着大军赶到。
刘二狗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爷。”
“我们四个在盛京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全身而退。”
“江南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秦书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四枚令牌,递给四人:
“这是锦衣卫的密令,凭此可以调动所有潜伏的锦衣卫。”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
四人接过令牌,转身快步走出大帐。
半个时辰后,四人从大军营地悄然出发,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与此同时,皇城内阁值房内愁云满目。
赵宁月坐在主位,一身素色常服,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内阁首辅老张头抱臂靠在门边,宁正卿、左丘辞、谢蒲、长孙钧安四位内阁大臣围坐在长桌旁。
桌上摊著厚厚的账本和各地送来的急报,纸张堆得像小山一样。
赵宁月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寂:“诸位,开门见山吧。”
“今天叫大家来,就两件事:一是年关的俸禄,二是京城和朝堂。”
话音刚落,谢蒲就苦着脸抱起了面前的账本,活像抱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殿下,不是我哭穷,是真的没钱了。
“国库账面上现在就剩一万七千两银子,连给宫里太监宫女发月钱都不够。”
“更别说百官三个月的俸禄和京营的军饷了。”
左丘辞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对吧?上个月抄刘绘余党,不是抄出来两百八十万两吗?”
“这才多久,怎么就没了?谢大人你该不会是把钱藏自己兜里了吧?”
谢蒲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藏个屁!”
“你当打仗是过家家啊?新军要发军械。”
“还有各地赈灾,哪一样不要钱?”
长孙钧安叹了口气,附和道:
“谢大人说的是实话。
皇家学院那边,先生们的俸禄也拖了两个月了。”
“昨天还有几个老御史找我,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再发不出钱,就要去街上摆摊卖字画了。”
宁正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沉重:“那还算好的。”
“现在最麻烦的是百官人心浮动。江南那边停了税,大家都觉得朝廷撑不下去了。”
“不少官员已经开始偷偷把家眷往江南送,还有人暗中联络江南世家,给自己留后路。”
“再发不出俸禄,不用等秦书回来,朝堂自己就先散了。”
老张头嘶哑地开口:“还有王振的内城禁军。”
“昨天我去巡营,不少士兵私下抱怨,说卖命打仗连饭都吃不饱。”
“要是军饷再拖下去,万一有人煽动哗变,京城就完了。”
“依我看要不先拿王振开刀,贪那么多钱,都这个时候了,禁军的饷银都舍不得掏。”
赵宁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到万不得已,王振还动不得。”
“俸禄必须按时发。”
“年关是一道坎,这个时候欠俸禄,就是把人心往江南世家那边推。”
“江南已经乱了,京城和朝堂绝不能再乱。”
谢蒲急得直搓手:“可是钱从哪来啊?”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殿下你要是能变出钱来,我给你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