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这封信辗转了半个月，绕了无数弯路，才从海上送到紫荆关。
秦书拆开信纸，借着烛光仔细看了一遍。
良久，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顾小二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秦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关外漆黑的夜空。
连日的苦战让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长长的胡茬，但眼神依旧清明。
完颜恭政既然不当人，那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秦书对着门外的李虎吩咐道：“去，把完颜不破带到我书房来。”
“是！”
片刻之后，完颜不破被两个士兵押了进来。
自从亲眼看着大皇子被斩首，这位十四皇子就彻底吓破了胆，整日缩在牢房里，连话都说不完整。
此刻被带到秦书面前，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敢看秦书一眼。
秦书的神色平静：“起来吧。”
“我找你，不是要杀你。”
完颜不破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疑惑。
他不知道秦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杀了大皇子之后，他以为自己和十三皇子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秦书挥了挥手，让所有守卫都退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秦书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母亲是博尔济吉特氏，金国的科尔沁大妃。”
完颜不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母亲的家族势力，是他在金国最大的依仗。
他没想到秦书竟然连这个都查得一清二楚。
秦书走到他面前：“你不用紧张。”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完颜不破小心翼翼地问道：“交易？”
......
接下来的谈话，没有任何人知道。
书房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秦书先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随后出来的完颜不破，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
再是之前的惊恐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挣扎，有期待，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秦书对着守卫吩咐道：“带他回去吧，好好看着，不许任何人怠慢。”
守卫们虽然疑惑，但还是领命，带着完颜不破离开了。
没过多久，崔大强和白宝山就被叫到了秦书的书房。
两人躬身行礼：“老爷。”
秦书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递给崔大强。
半个时辰后，五十名身着百姓服饰的精锐集结完毕。
趁著清晨的薄雾，悄悄从紫荆关的侧门溜了出去，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送走崔大强等人，秦书立刻写了另一封密信，交给麻六：
“你立刻出发，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刘二狗的下落。”
“他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是我们最关键的一步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麻六接过信，转身疾驰而去。
秦书站在原地，望着麻六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多月前，他派刘二狗去高丽找朴正海，想凭著朴正海在金国贵族的人脉打开金国的局面。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至今杳无音信。
处理完这些事，秦书走出书房，来到了关内的英烈碑。
英烈坪位于城关西侧，原本是一片空地，此刻已经立起了十几块巨大的青石碑。
这些石碑都是直接用水泥浇筑的，浑然天成。
宋应兴带着几个工匠，正在旁边等候。
看到秦书过来，连忙上前行礼：“老爷，石碑都已经准备好了。”
秦书点了点头，走到最中间最高大的那块石碑前。
石碑顶端已经提前刻好了四个大字：英烈千古。
他接过工匠递过来的笔，深吸一口气，在石碑的第一行，一笔一划地刻下了第一个名字。
顾铁蛋。
“平安县老兵，刘家村人，三天前守北门的时候，抱着一个金兵滚下了城墙，同归于尽。”
周围的士兵们都安静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悲伤。
顾铁蛋是最早跟着秦书从平安县出来的老兵，平日里憨厚老实，打起仗来却不要命。
秦书写完第一个名字，把笔递给了身边的工匠。
他在顾铁蛋的名字下面，刻下了第二个名字。
王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