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满了婚嫁礼制文书,纳采礼的清单都列得密密麻麻。
他刚跨入门槛,还没来得及落座,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雄启急匆匆地径直走到秦书面前面色凝重的说道:
“公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雄启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报,递到秦书手中。
“李虎的飞鸽传书,刚到半个时辰。”
“平安县抽调的三千人马按计划抵达紫荆关,赵翰睢放金兵入关了。”
秦书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他越看脸色越发的凝重。
“他不仅放金兵入关,还提前撤走了后面紫荆关所有守军。”
雄启压着声音说道:“北地已经彻底烂了。”
“李虎他们从平安县出发,一路往北刚到燕云地界。”
“沿途所有州县的官员全都跑光了,府库被搬空,城门大开,连个守城的兵丁都找不到。”
“路上全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跑,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现在李虎已经带着人驻守紫荆关,正在收拢流民加固城防,但带的粮草不多,最多只能撑二十天。”
“探哨回报,金兵前锋已经过了居庸关,最多五日,就能抵达紫荆关城下。
秦书的目光落在纸条最后一行,眼神骤然变冷。
雄启的声音沉了下去,说道:“还有更糟的。”
“据逃过来的百姓说,金兵这次入境,推行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凡是不肯剃发的,尽数屠戮。”
“赵翰睢不仅不阻拦,还带着自己的私兵给金兵带路,配合他们屠城。”
“凡是抵抗过的村镇,全被烧杀一空,鸡犬不留。”
“李队长在信里说,他会死守紫荆关,人在关在。”
秦书攥紧了纸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对守在门口的麻六说道:
“立刻去传张太傅、长公主、宁正卿、长孙钧安、谢浦,半个时辰之内,全部到这里议事。”
“是!”
麻六见秦书神色不对,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秦书转身走回厅堂,对着一脸错愕的杜之维说道:“杜大人,婚嫁的事情先放一放。”
“边境出了大事,我现在没空商议这些。”
“你先回去,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找你。”
杜之维也是老臣,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事态严重,连忙收起桌上的文书:
“秦公子放心,下官明白,国事为重。
说完,他带着宗人府的人匆匆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接到通知的人全部赶到。
老张头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常服就跑了过来。
赵宁月刚从宗人府回来,鬓边的珠钗都歪了。
宁正卿手里还拿着户部的账本,显然是从库房直接赶过来的。
众人刚坐定,秦书就将李虎的飞鸽传书扔在桌上,沉声道:
“大家都看看吧,赵翰睢放金兵入关了。”
众人传阅著纸条,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秦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我没想到北地会烂成这个样子。”
“我原本以为,就算赵翰睢放金兵入关,其他州县的守军也会抵抗一阵。”
“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半个月的时间,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乐观了。”
“紫荆关是京城的北大门,一旦失守,金兵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到时候,我们连守城的时间都没有。”
赵宁月开口问道:“徐坤之的口供不是说,金兵至少还要明年才准备好进攻吗?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么多?”
秦书接过话茬说道:“估计是金国国内缺粮缺到了一定的程度,解决内部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
“好在之前拨给他的粮草,我早就让人换成了沙子和石头。”
“这批粮草现在应该还在路上,还没到他手里。”
“他不等粮草到位就敢放金兵入关,真是找死。”
听到这话,众人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金国现在全靠抢来的粮食维持大军,根本撑不了多久。”
秦书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能守住紫荆关两个月,金兵粮草耗尽,必然会不战自退。”
“现在的问题是,李虎手里只有五千人,粮草只够撑二十天,能不能守住两个月,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只能希望顾小二海上的计划能够成功。”
“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