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礼法
    “女子知书明礼,心怀苍生,体恤万民。

    “是不是在人格之上,也该与男子平齐,不该被世俗规矩死死束缚,困于后宅闺阁之中?”

    这一句追问,如同平地起惊雷。

    赵宁月心头翻涌,她生在皇室,贵为公主,看似金枝玉叶,风光无限,可一辈子都活在“女子不得干政”的铁律里。

    先帝在时,她纵有对时局的见解,也只能在深宫里低声议论,连递一本奏折的资格都没有。

    离京寻访能臣的路上,宗室冷眼,朝臣轻视,皆因她是个女子,哪怕江山倾颓,也没人觉得她能撑起半分天地。

    从来没有人,敢在朝堂重臣面前,说出女子与男子人格平齐的话。

    秦书这一句,不是随口的论道,是砸向千年礼法桎梏的一记重锤,是开千古未有的先河。

    今日这场雅间里的辩论,哪怕此刻无人知晓,他日若能成真,必然被后世千千万万的女子记住。

    她看向身侧的秦书,凤眼中溢出一丝丝仰慕。

    唯有他,从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依附男子的皇室符号,从未因她是女子便轻视她的抱负。

    反而一步步为她铺路,为她正名,为她劈开这世俗的铜墙铁壁。

    杜之维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就品出了弦外之音。

    从古至今,朝堂社稷皆是男子执掌,女子不得干政,不得触碰皇权朝局,这是沿袭千年的礼法规矩。

    秦书这番层层递进的论道,看似探讨圣贤义理,实则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在打破世俗桎梏。

    为长公主赵宁月执掌权柄铺路,甚至隐隐有开千古先例、推女子登大位的暗含深意。

    他暗中打量秦书,心中感慨万千。

    眼下大景朝堂崩坏,王振惑主乱政,刘绘结党营私,少年皇帝昏庸无能,江山早已摇摇欲坠。

    满朝文武里,有风骨者无力回天,有权势者只顾私斗,真正能看透时局、有能力挽大厦于将倾的人。

    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就眼前这位年纪轻轻、深藏暗处的秦先生了。

    杜之维心思一转,便生出试探深浅之意。

    他倒要看看,这年轻人的格局、眼界与抱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清了清嗓子,不直接作答,反倒顺着圣贤义理往下论辩。

    他引儒家经典、历朝典故,与周希一来一回互相辩驳。

    两人学识相当,底蕴深厚,从修身齐家谈到治国平天下,你来我往,言辞交锋字字珠玑。

    秦书偶尔插言几句,点破关键,不逞口舌之利,却总能一语说中。

    赵宁月静静坐在一旁,不多言语,只默默倾听。

    她不再是过往朝堂纷争里的局外人,也不是深宫里只能旁观江山崩坏的公主,而是这场千古未有论道的亲历者。

    是秦书口中那被世俗束缚、却本该与男子平齐的女子的代表。

    她心里清楚,今日雅间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日后打破礼法的先声。

    这场看似只谈圣贤义理的夜谈,终将在大景的朝堂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浪。

    酒菜一轮轮换上,夜色渐渐深沉,窗外京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雅间内的论道却始终没有停歇。

    众人围绕人性、人格、男女之别、世俗礼法争辩许久,谁也没有强行说服谁。

    最终也没有形成绝对定论,只在言语交锋中,彼此摸清了对方的学识、底线与心中抱负。

    待到论道稍歇,气氛沉静下来,秦书神色收敛几分,语气变得凝重,抛出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晚辈始终觉得,圣贤那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才是治国立邦的根本大道。”

    “如今的世道,早已偏离大道本心。”

    “这天下不该一成不变,该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以出身定高低,不以性别论尊卑。”

    “治国当以律法为纲,规矩面前人人等同,真正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唯有如此,才能约束权贵,制衡朝堂,安抚民心,让江山社稷长治久安。”

    这番话,彻底跳出了当下王朝的认知框架,打破了君权天授、等级森严的固有规矩,完全是离经叛道的惊世之论。

    杜之维当场被这番言论问住,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饱读诗书,恪守传统礼法,一辈子信奉君为臣纲、等级有序,却不得不承认秦书所说的大道。

    秦书所说的大道,直击当下朝堂弊病,句句戳在江山崩坏的根源上。

    赵宁月坐在一旁,心口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她见过太多皇权凌驾律法之上的荒唐事,王振贪赃枉法,皇帝一句话便轻轻揭过。

    刘绘结党营私,律法拿他毫无办法。

    秦书所言的律法平等,不止是为女子劈开桎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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