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宗室
    清晨的京城,晨雾还没散尽,街巷里就已经响起了巡城兵丁的脚步声。

    秦书坐在客房的桌前,对着身边的雄启吩咐:

    “之前留的暗号太复杂,那四个货根本看不懂,你今天再去客栈门口,重新留一套最简单的暗号。”

    雄启应声拿起纸笔,快速记下字符样式,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爷,也亏得您有耐心,换个人,早就让这四个不靠谱的货在下水道里自生自灭了。”

    秦书放下笔,目光扫过窗外戒备森严的街巷:“自生自灭倒是简单,可他们手里攥著的东西,能掀翻半个京城。”

    “现在全城戒严,到处都是王振和刘绘的眼线,客栈人多眼杂。”

    “哪里都算不上绝对安全,留个最简单的暗号,他们能看懂就懂,看不懂,也只能等着我们主动找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句:“你按照之前说好的暗号联系宫里的赵宁月,半个时辰之后,去城南的怡红院找我。”

    “还有在城里物色一处合适的宅院,不用太奢华,不起眼就好。”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等下就去找牙人。”雄启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客栈。

    秦书在客房里又坐了片刻,才换了一身和昨日一样的锦袍,摇著折扇,装作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模样,慢悠悠地出了客栈,朝着城南的怡红院方向走去。

    此时的怡红院,没了夜里的喧嚣,反倒格外安静。

    门前的小厮打着哈欠守着门,见秦书过来,连忙把人迎了进去。

    秦书也没跟他多废话,直接要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间,侍女端上茶水果品,退了出去,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晨市叫卖声。

    不到半个时辰,雅间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换了男装的赵宁月。

    她进门之后,先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松了口气,反手关上雅间的门.

    她看着坐在桌前慢悠悠品茶的秦书,眼底满是无奈,你约一个当朝公主来青楼密谈,放眼整个大景,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秦书抬眼示意她落座,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找你过来,不是跟你闲扯的。”

    “现在京城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全城戒严,王振和刘绘狗咬狗,半个朝堂的官员都惶惶不可终日,正是我们打开局面的最好时机。

    “我就问你一句,你在京城里,有没有靠谱的、能信得过的人手?不管是文官武将,还是世家宗室,只要能站在我们这边,能用上的,都跟我说说。”

    赵宁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名字来。

    她在深宫待了二十多年,之前靠着长公主的身份,京里的官员宗室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可真要说到能信得过、能跟着她豁出去干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之前她离京,本就是为了找能臣辅佐,京里的人要么依附王振,要么投靠刘绘,剩下的要么是墙头草,要么是没权没势的清流,根本指望不上。

    秦书看着她这副样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满脸的无语。

    他之前就料到赵宁月在京里根基不深,却没想到,她闹了这么久,喊了这么久的清君侧、救社稷,到头来竟然是个光杆司令,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出来。

    秦书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无奈:“合著你在京城待了二十多年,就攒下这点人脉?”

    “一个能用上的人都没有,你之前打算怎么清君侧?靠嘴说吗?”

    赵宁月脸上泛起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低下头:“京里的官员,要么是王振的人,要么是刘绘的人,剩下的要么不敢掺和朝堂争斗,要么保持中立。”

    “要么就是只想着明哲保身,根本没人愿意站出来,就算之前有几分交情的,现在也不敢跟我扯上关系。”

    秦书没再怼她,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那宗室呢?京城禁军的兵权,现在握在谁手里?”

    赵宁月连忙开口回话,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能说的东西:“禁军十二营,都握在宗室手里。”

    “宗正卿赵承禹,是宗室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秦书听完,又是一阵无语。

    兵权握在宗室手里,竟然还能让朝堂被一个太监和一个文官把持得死死的,任由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把江山搞得乌烟瘴气,这赵家的宗室,也是离谱到了极点。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了然。

    这十年里,大景换了五个皇帝,全都是王振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皇位更迭跟走马灯一样。

    宗室早就看明白了,不管朝堂上怎么斗,不管谁当权臣,只要坐在龙椅上的人还姓赵,他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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