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秦书、老张头和赵宁月。
老张头看着秦书,叹了口气:
“老爷,这事是不是太急了点?赵翰睢手握重兵,真要是逼急了他,怕是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他也得有那个胆子。”
秦书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种人,贪生怕死,爱财惜命,更看重自己家族的名声和祖坟。”
“他敢拿江山百姓当赌注,那我就是要给他提个醒,别想拿我当冤大头,真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宁月站在原地,看着秦书,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他能把一个烂透了的平安县,建成如今的模样。
他从来不会被朝堂的规矩、世俗的眼光束缚,他只认一个死理,护着自己治下的百姓。
谁要是敢动百姓的安稳日子,他就敢跟谁玩命,哪怕对方是手握重兵的边将,是权倾朝野的宦官,是高高在上的皇权。
话分两头,崔大强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事。
上阵杀敌,进山剿匪,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唯独秦书罚他扫全县厕所那句话,像根鞭子似的,抽在他心上。
从平安县出来,他带着一百名精挑细选的铁骑,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往徐州沛县赶。
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就喝口随身带的凉水,连睡觉都在马背上眯著。
生怕慢了一步,回去真要把全县的厕所挨个刷一遍。
马蹄踏过官道,卷起漫天尘土,六百里的路程,他们硬生生用了三天不到,就赶到了沛县地界。
进县城的时候,三百匹健马都跑垮了几十匹,人人脸上都带着风尘。
可眼神里的狠劲半点没减,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精锐。
“先找个客栈落脚。”
崔大强勒住马缰,扫了一眼县城的街道,对着身边的副手吩咐:
“派四个机灵的兄弟,分两路去打听,一路摸清楚赵翰睢他们赵家的主宅在哪,族长是谁,什么脾气。”
“另一路去摸清赵家祖坟的位置,有多少护陵的庄丁,周围是什么地形。”
“半个时辰,我要所有消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是!崔队!”
四个兄弟翻身下马,把马缰递给同伴,转身就混进了人流里,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不到,派出去的人就陆续回来了,把赵家的底被摸得一清二楚。
赵家是沛县的地头蛇,族里的族长叫赵宏远,是赵翰睢的亲堂叔,管着整个宗族的大小事务。
赵家主宅在县城西街,占了半条街,气派得很。
祖坟在城东卧虎山,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宝地,修了石牌坊和护陵的院墙,常年有十六个庄丁轮流守着,等闲人靠近不了。
崔大强听完,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横刀:
“行,门清了就好办,都给我把精神提起来,明天一早,随我去赵府,会会这位赵家族长。”
“都记好了,咱们现在是赵翰睢从边关派回来的亲兵。”
“老子是亲卫队长,谁要是露了馅,坏了老爷的事,回去扫厕所的活,就全归他了。”
一百个兄弟齐声应和,眼里都带着笑意,谁也不想跟厕所打一辈子交道,自然把说辞记了个滚瓜烂熟。
第二天一早,崔大强换了一身靖边军的制式劲装,带着二十个兄弟,骑着高头大马,直奔西街赵府。
到了门口,两个挎著腰刀的门房立刻上前拦著,刚要开口呵斥,就被崔大强一眼瞪了回去。
“瞎了你的狗眼?”
崔大强掏出一块仿造的靖边军腰牌,往门房面前一递:
“我们是靖边军赵将军麾下的亲兵,从边关千里迢迢赶回来,奉将军的命令,回来祭拜老太爷。”
“给族里带了将军的书信和赏赐,赶紧进去通报你们族长,耽误了将军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
两个门房看着腰牌,又扫了一眼眼前的众人。
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身上带着煞气,骑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身上的装备更是精良。
连腰间的横刀都是军中上品,绝不是江湖骗子能凑出来的行头。
两人瞬间就怂了,连忙躬身赔笑,其中一个转身就往府里跑,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没片刻功夫,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管事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赵家族长赵宏远。
他上下打量了崔大强一番,脸上堆笑,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