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月没应声，只是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放低身段求过人，更没有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过。
可她偏偏挑不出秦书话里的错处，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要兵没兵，要人没人，去了京城，就是羊入虎口，纯纯送死。
她最终还是没再回头，带着青禾走出了县衙，背影里满是无力与执拗。
书房里，秦书看着窗外赵宁月走远的身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崔莹，你去，把老张头给我喊过来。”
“是，老爷。”没片刻功夫，崔莹就把正在库房盘账的老张头叫了过来。
老张头进门就问：“老爷，您找我？”
“嗯。”秦书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你去一趟客栈，找一下那位公主殿下，给她带句话。”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知道秦书的性子，最烦的就是天天围着他谈朝堂、谈理想的人，更何况赵宁月这两天，几乎天天往县衙跑，张嘴闭嘴就是入朝匡扶社稷，秦书早就烦透了。
“老爷您说，我记着。”
“你告诉她，别一天天吃饱了饭没事干，就往县衙跑，跟我扯那些江山社稷的空话。”
秦书语气带着几分烦躁，“让她先去科学院门口，什么时候看懂了石碑上的字，什么时候来找我，要是看不懂，就别再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老张头躬身应下：“是，老爷，我这就去带话。”
“去吧。”秦书摆了摆手，“顺便跟她说，平安县的地界，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逛就逛，想看就看，没人拦着她。”
“就是别天天来烦我，我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趣。”
老张头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往客栈的方向去了。
客栈里，赵宁月刚坐下，就听到护卫通报，说县衙的张管事求见。
她心里一动，连忙让人请进来，以为是秦书松了口，有了回转的余地。
可老张头进来，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把秦书的话原原本本地带了过来，一字不差。
说完，也不多留，只说了一句“长公主殿下慢慢琢磨，老臣先告退了”，就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宁月就带着青禾，去了科学院门口。
她就站在那块巨大的石碑前，看着上面刻着的四句话，一站就是一整天。
来来往往的人，有背著书袋的学子，有穿着工作服的工坊工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他们路过石碑，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敬畏。
赵宁月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这四句话，从清晨站到日暮，天天如此。
而秦书这边，没了赵宁月天天上门念叨，落得个耳根清净，日子过得清闲又顺畅。
每日处理完县衙的政务，盯一眼港口的海防和工坊的生产，剩下的时间，要么去科学院跟宋应兴他们琢磨火炮改良，要么做些别的事。
这天一早，秦书处理完手头的事，喊上雄启，备了匹马，就往城西的石灰矿去了。
“咱们就是随便看看，看看李靖那小子，把那帮倭寇和土匪管得怎么样了。”
“别到时候人没看好，跑了几个，闹出乱子来。”秦书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匹就顺着水泥路，往城西的方向跑了起来。
半个时辰不到，两人就到了石灰矿，远远的，就听到矿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石头的声音，热闹得很。
秦书翻身下马，往矿场里走了几步，当场就看呆了，忍不住直呼好家伙。
只见矿场里，几百号人分成了十几个班组，一半是之前抓的黑风寨土匪，一半是这次抓来的倭寇。
个个都在埋头干活，没有一个偷懒的，推独轮车的跑得飞快，一趟接一趟，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雄启说这帮人早上鸡还没叫就爬起来开工了，晚上矿上的狗都睡了，才肯收工回营房。
一个个比那些土匪还卖力，卷得没边了。
秦书正看得发愣，李靖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拎着根马鞭，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秦书躬身行礼：“老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小子到底给这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书笑着指了指埋头干活的俘虏们，“我还以为这些俘虏，不是偷懒耍滑，就是闹事造反，好家伙，你这直接给管成模范工地了？一个个比正经工人还拼。”
李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没藏着，直接跟秦书说了自己的法子：“老爷，你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