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笑着点头,引著众人走了进去。学堂里分了好几个课堂,东侧的课堂里,白发先生正带着孩子们诵读四书五经,讲著圣贤的道理;可西侧隔壁的课堂里,却传来了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先生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满了数字,正带着孩子们算加减乘除,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举手提问,气氛热烈得很。
“这 学堂里怎么还教这些东西?” 一个弟子满脸不解地开口,“圣贤典籍才是正道,这些算数杂学,怎么能和四书五经放在一起教?”
“我们秦县令说了,读书不能只读死书,还要能用。” 老张头语气平淡地解释,“学会了四书五经,能明礼义,知廉耻,学会了算学,种地能算收成,做生意能算账目,盖房子能算用料,走到哪里都用得上。这学堂不收学费,只要是平安县的孩子,不管是农家匠人的,还是灾民的,都能来读书,中午还管一顿午饭,不让一个孩子因为家里穷读不上书。
周希站在课堂门口,看着里面拿着炭笔认真算数的孩子,久久没有说话。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寒窗苦读,却从没见过哪个学堂,能把读书的门槛放得这么低,还能把这些 “杂学” 抬到和圣贤典籍一样的位置。他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县令,越发好奇起来。
出了学堂,老张头又带着众人往县城西侧走,远远就看到一座气派的建筑,主体已经完工,只剩些收尾的活计。建筑门口立著一块一人多高,用混凝土浇筑打磨而成的石头,上面刻着四行苍劲有力的大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看到这十六个字,原本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石碑上。周希浑身一震,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嘴里反复默念著这四句话,手指微微发颤。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满脸震撼,凑在一起,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这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志向!”“便是古之圣贤,也未必能说出这般振聋发聩的话!”
良久,周希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老张头,语气里满是急切:“景贤兄,这 这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老张头摇头笑了笑,只是推开了面前的大门,引著众人走了进去。这就是即将完工的平安县科学院,刚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就被正中央的一块巨大的绿色毛玻璃吸引了过去。那玻璃足有一人高、两丈宽,通体半透明,在阳光下散发著温润的绿光,众人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大块的琉璃,便是皇宫大内也未必有,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景贤兄,这么大块的琉璃,你们竟就这么摆在大厅?” 周希满脸震惊地问道。
老张头闻言哈哈一笑:“什么琉璃,这是我们工坊烧玻璃的失败品。本来想烧透明的玻璃窗,结果烧出来成了这个样子,扔了可惜,就打磨了一下摆在这,不值什么钱。”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连烧失败的琉璃都有这么大的规模,这平安县的底气,未免太足了些。
众人的目光落在毛玻璃上,只见上面用黑漆写着四个大字:知行合一。刚才一路沉默不语的那个青年,看到这四个字,瞬间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立在玻璃前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四个字,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样,嘴里反复默念著 “知行合一”,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元晦老弟,这位是?” 老张头看着青年,开口问道。
周希连忙回过神,笑着介绍:“这是我至交好友的儿子,王守仁,字伯安。只是性子耿直,看不惯朝堂上的乌烟瘴气,直言进谏触怒了宦官权贵,被贬了官,索性就跟着我一起游学,路上偶遇,便结伴同行了。这孩子从小就痴迷圣贤之道,总想着探究格物致知的根本,刚才看到这‘知行合一’四个字,怕是触动了他的心思。”
老张头闻言,眼神里闪过几分落寞,轻轻叹了口气:“朝堂,还是那个老样子。” 一句话,道尽了他当年的无奈与失望。
“景贤兄,这石碑和这大厅里的知行合一,还有这整个平安县的一切,到底是何人所为?” 周希忍不住再次问道。
“都是我们平安县的县令,秦书秦大人的手笔。” 老张头笑着道,“秦大人虽然年轻,却有经天纬地的本事,这平安县半年前还是个烂摊子,能有今天,全靠秦大人带着我们一点点干出来的。”
他看了看日头,对着众人道:“时辰不早了,我已经让人在客栈备了午膳,咱们先去吃饭。下午秦大人在县衙有格物讲学,你们要是有兴趣,吃完午饭,我带你们去旁听。”
周希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那太好了!求之不得!我倒要看看,能有这等胸襟的的秦县令,究竟有什么样的学问!”
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