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图书馆的地基已经在学堂旁边动了工,红砖和水泥一车车拉到工地,老张头天天蹲在现场盯着,生怕有半点马虎。
谢浦挑了两个脑子活络的特殊人才,配了雄启手下四个安保队的好手,带着五千两银子和秦书开的书单,动身往江南买书去了。
秦书的格物课依旧每天下午在县衙后的空地上开着,只是听课的人比之前少了大半。
之前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百姓,如今课上讲的受力分析、热胀冷缩的原理,对只想着种地做工的普通人来说太过深奥,听不懂热闹,自然就不来了。
空地上剩下的,都是实打实要用这些知识的人,宋应兴带着工坊里的十几个匠人,每天下午准时坐在最前排,拿着炭笔不停记录,雄启和李靖带着安保队的几个小队长,想把力学原理用到训练和守城上。
李虎和顾小二想召集预备队的那些小队长也天天泡在后排,想着怎么把这些东西用在攻城上面。
刘二狗哪怕认不全字,也天天抱着麻纸蹲在旁边,说多学点东西,以后出去谈生意不被人坑。秦书也不着急,本来这课就不是给看热闹的人开的,能留下真心想学的,就够了。
这天早上,秦书刚吃完早餐,崔莹正收拾著碗筷,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刘二狗人还没进来,声音先飘了进来。
“老爷!大好事!那个高丽来的冤大头朴正海来了!就在港口那边,带着好几艘船,现在带着一堆护卫已经到了客栈那边,说要见您!”
秦书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前几天还在琢磨,手里那三千匹江南丝绸,想着朴正海那个冤大头什么时候能来,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走去看看 人家大老远过来,咱们总得尽尽地主之谊。”
平安客栈是县里唯一的一间客栈,专门用来招待外来的客商。秦书带着刘二狗到的时候,朴正海正带着几个随从在大堂里转圈,摸著墙上的玻璃窗啧啧称奇,看见秦书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操著一口依旧生硬的中文,对着秦书深深鞠了一躬。
“秦大人!好久不见!您的平安县,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上次一别,我天天都想着您,想着您这里的好东西!”
两人分宾主落座,崔莹让人上了茶和点心,朴正海没绕弯子,喝了一口茶就直奔正题,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秦大人,上次您卖给我的味精和鸡精,我带回高丽,直接卖疯了!我们高丽王宫的国宴,现在必须要用这两样东西,那些王公贵族,拿着银子堵在我家门口,就为了买几瓶回去撑场面。”
“就连北边金国的贵族,都托人找我,说不管多少钱,都要货!这次我过来,就是要加订单,越多越好!”
“朴老板客气了,有钱一起赚,货肯定管够。”秦书笑了笑,顺嘴提了一句,“说起来,我手上刚到了一批上等生丝锦缎,都是最好的料子,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不知道朴老板有没有兴趣?”
这话一出,朴正海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几步冲到秦书面前,二话不说就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秦书的腿,语气里满是急切。
“秦大人!丝绸!我全要了!您有多少,我就要多少!您一定要卖给我!求求您了!”
秦书被他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扶起来:“朴老板别急,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批丝绸吗,至于这样?”
“至于!太至于了!”朴正海急得脸都红了,拉着秦书的胳膊不撒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难处全说了出来,“秦大人您不知道,现在海上太不太平了,海盗多如牛毛,我的船就是为了躲海盗,才搁浅到您这平安县的海边。”
“我根本不敢往南走,去不了江南进货!现在我们高丽国内,丝绸早就紧缺得不行,市面上的货,全是从大景走私到金国,再辗转流到我们高丽的,价格翻了七八倍都不止!那些王公贵族,拿着成堆的银子,都买不到一匹好锦缎,我要是能把这批丝绸带回去,他们能抢破头!”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刘二狗,眼神里满是恳切,双手对着刘二狗连连作揖。他心里清楚,刘二狗是秦书身边最得力的人,管着所有的生意,求他帮着说句话,比自己磨破嘴皮都管用。
刘二狗心里门儿清,戏得做足,却不能抢了自家老爷的风头。他故意皱了皱眉,对着朴正海摆了摆手:“朴老板,不是我们不卖给你,这批丝绸我们老爷早就跟北边的客商谈好了,就等着人家过来提货了,哪能说改就改?我们老爷做生意,最讲信用,总不能毁约吧?”
朴正海一听这话,更急了,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转头死死盯着秦书,咬了咬牙,直接喊出了价:“秦大人!我出50两银子一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