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刚把刘二狗的处置吩咐下去,抬手正要让众人散了,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鼓声。
大堂里的众人皆是一惊秦书当即起身沉声道:“走,出去看看。”
衙门前的青石板地上,跪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中间是个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他身旁跪着个头发散乱的妇人,嘴里反反复复念著“我的秀儿我的可怜闺女”,嗓子都哭哑了。
两人中间,跪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垂著头,一声不吭。
他们身旁架著一扇破门板,上面盖著块打了无数补丁的破麻布,布片边上露出两只僵硬的小脚丫,一看就能看出是个孩子。
那中年男人看见秦书身走出来,当即往前爬了两步,连哭带喊:“秦县令!青天大老爷!求您给我小女儿做主啊!”
旁边的妇人也跟着磕头,唯有中间的少女,依旧垂著头,眼神空洞,盯着身前的石板,一脸呆滞的表情。
雄启回头看了秦书一眼,见秦书微微颔首,才快步走到门板边,蹲下身,轻轻掀开了麻布的一角。只看了一眼,他就把布盖了回去,起身快步走回秦书身边,压低了声音禀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脖颈上有明显的掐痕,衣衫凌乱,身上有挣扎的痕迹,看着像是”
秦书的脸阴沉“有什么冤情,和本官说,本官帮你们做主。”
那中年男人听见秦书的话,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回老爷的话小的姓崔,叫崔大山,是从安康县逃难过来的。这是我婆娘,还有大闺女崔莹,门板上躺着的是是我小闺女崔秀,今年才十二岁啊”
雄启走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声音放得沉稳:“别着急,慢慢说,老爷就在这里,只要有冤情,一定给你做主,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崔老实缓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完整。
他们一家四口,半个月前因为安康县遭了灾,一路逃难到了平安县,就住在城西的难民窝棚里。昨天夜里天刚擦黑,大闺女崔莹让妹妹崔秀陪着去巷口的公共茅厕,上茅房,小女儿崔秀就在门口等著。可等崔莹从茅厕里出来之后,门口的妹妹早就没了踪影。
两口子见两姐妹没回来,就跟着街坊邻居找了整整一夜,把棚户区的巷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人,小闺女崔秀躺在冰冷的地上,早就没了气息,大闺女崔莹蹲在墙角,整个人都吓傻了,问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妹妹。
秦书的目光落在那始终垂著头的少女身上,轻声喊她的名字。
那少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垂著头。
就在这时,老刘头拎着个药箱走了过来,走到崔莹身边,先是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见她瞳孔毫无反应,又抬手搭了搭她的脉搏,随即回头冲秦书低声道:“老爷,这姑娘是惊悸入心,魂不守舍,堵了心窍了。”
说完,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在姑娘的虎口等位置扎了针,又在后颈的风池穴落了一针。
崔莹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趴在老刘头的胳膊上,哭的撕心裂肺。
“昨天晚上我带着妹妹去茅厕,让她在门口等著,别乱跑,我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动静,喊了妹妹一声,没人回应。我就赶紧跑出来,门口已经没人了。”
“我一边喊一边找,然后就往茅厕后面的巷子里走,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人从后面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我挣扎着咬了他的手一口,他就一拳打在我后脑勺上,我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就看见那个人背对着我,在我妹妹身上”
秦书沉声问道:“你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左边脸上有个痦子,有铜钱那么大,还有他后背,后颈往下,有一块碗口大的青斑,黑青色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见我妹妹没了动静,就爬起来跑了,这时我才敢过去看我妹妹”
秦书狠狠一拍桌子:“简直是禽兽不如!连十二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他这话刚落,站在堂下的李虎突然眉头紧锁,往前迈了一步,抱拳沉声道:“老爷!这特征,小的知道是谁!”
“棚户区里有个从邻县流窜过来的这人左腮上正好有个铜钱大的黑痦子!”
秦书眼神一厉:“人现在在哪?”
“小的这就去拿人!”李虎话音未落,转身就冲顾小二、崔大强一挥手,三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县衙大门。
秦书没再看空荡荡的门口,转头看向崔家父女,吩咐道:“老张头,你带崔家三口去后院的偏房安置,烧热水,拿些干粮和干净衣裳过来,找王大妈过来陪着崔家母女,好生照看。”
雄启看着秦书沉冷的脸色,低声道:“老爷,棚户区难民多,人员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