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满脸黑线。
跪着的那帮人被五花大绑，灰头土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老百姓。
旁边站着的是李虎、刘二狗、顾小二，还有几百号特殊人才，一个个红光满面，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
秦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李虎，你过来。”
李虎屁颠屁颠跑过来：“老爷，您吩咐。”
秦书指了指地上那帮人：“这是什么东西？”
李虎挠挠头：“土匪。”
“我知道是土匪。”秦书看着他，“我问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土匪出现在平安县？”
李虎一脸理所当然：“老爷，您不是说人手不够，让咱去外县招工吗？”
秦书点点头。
“咱去了。”
“然后呢？”
“然后招不到。”
秦书眉头一皱：“招不到？”
李虎苦着脸开始解释，原来他们去了隔壁几个县，现在农忙季节，地里还有一茬活，老百姓都在家忙自家的地，谁有空出来干活？转悠了两天，愣是一个青壮都没招到。
刘二狗在旁边插嘴：“老爷，咱出到一天四十文，管三顿饭，都没人来。人家说了，这时候出来干活，自家的地就荒了，划不来。
秦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就回来了？”
李虎有点心虚：“咱路过青峰山的时候，正好碰见崔大强。”
“崔大强说，他以前跑江湖的时候，知道青峰山上有个土匪窝，一百三十来号人，专劫过路的客商。”
“然后呢？”
李虎挠挠头：“然后咱就合计，反正招不到人，不如去那土匪窝瞧瞧，碰碰运气。”
刘二狗抢著说：“老爷，咱不是去剿匪的，咱就是想去问问，看看有没有愿意从良的土匪，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卖。”
顾小二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咱是带着银子去的，想做买卖。”
秦书盯着这四个人才半天没有说话。
李虎继续说：“结果到了山下一看，那寨子修得比黑牛山还破，咱这五百多号人往那儿一站，他们就慌了。”
刘二狗眉飞色舞：“咱就照着上次的法子，把投石车一架，云梯冲车一竖，喊话让他们出来投降。”
顾小二接话：“他们哪见过这阵仗？没到一个时辰，寨门就开了，一百多号人全跪地上求饶。”
李虎补充：“咱进去一看，嘿，粮食还不少，银子也有三千多两，咱寻思著，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秦书听到这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呢？”
李虎搓搓手：“然后咱就把粮食和银子都拉回来了，人也带回来劳动改造了。”
秦书指着地上那帮土匪：“就这些？”
李虎摇头：“不止。还有一拨。”
秦书眼皮又跳了一下。
刘二狗抢著说：“从青峰山出来，咱觉得这买卖划算，就又去了隔壁的卧虎山。”
顾小二点头：“卧虎山那窝更大，有一百八十多号人，盘踞十来年了。”
李虎说：“咱还是老办法，投石车一架，云梯冲车一竖，喊话让他们投降。”
秦书闭了闭眼。
“他们降了？”
“降了。”李虎说，“不过那大当家的还想反抗，咱就把黑牛山的事儿跟他们说了。说平安县剿匪，鸡犬不留，鸡蛋都给摇黄了，蚯蚓都得竖着劈，他们一听，当场就开门了。”
刘二狗补了一句：“那大当家的还说，早知道平安县这么厉害，他早就下山种地了。”
秦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帮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帮土匪。
加一起三百来号人。
粮食五万担，银子八千两。
秦书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开始是去招工的，还是去剿匪的？”
李虎刘二狗顾小二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吭声。
他突然有点头疼。
这帮刁民，让他们去招工，他招不来，就去端土匪窝。
端一个还不够，还端两个。
端完还把人和东西全拉回来。
这叫什么事儿？
他正想着，老张头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跟前，小声说：
“老爷，您别生气。这事儿吧，虽然招工没招著，但咱也没亏。”
秦书看着他。
老张头掰著指头算：“正好咱们修路缺人手，而且这帮土匪，比外面招的青壮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