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一万斤蜜饯交货之后,秦书算了一笔账,脸色非常不太好看。
老张头站在旁边,一看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老爷,账不对?”
秦书摇摇头:“账对,利润也对。但有个大问题。”
“啥问题?”
“成本!”
秦书蹲在门槛上,掰著指头给他算:“咱们现在做的蜜饯,一斤成本三四十文,大头全是盐和糖。果子不要钱,人工柴火可以忽略,但盐和糖得真金白银去买的。”
老张头点头:“那可不,咱这儿啥都不缺,就缺盐和糖。”
“问题是,这些盐糖都是从隔壁县买的。”秦书看着他,“隔壁县的盐糖又是哪儿来的?官盐都是有数的,咱们现在要的量少还好说,往后呢?一个月几万斤蜜饯,需要的盐糖都是个大数,到时候人家卡你脖子,不卖给你,怎么办?”
秦书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所以得自己想办法。”
“啥办法?”
“做盐。”
老张头一愣:“老爷,做盐?”
秦书继续说:“还有糖,红糖买回来,咱们自己提纯,做成糖霜那玩意也很有市场。”
老张头眼睛瞪大了:“雪白的糖霜?那玩意咱们根本不会做啊!”
秦书清了清嗓子,点点头:“本大人会啊。”
老张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老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私盐是犯法的。”
秦书非常正色的看着他。
“老张头,你知道咱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秦书指了指北边:“北边来的那帮人说了,金国人开春可能就要打过来了。朝廷还顾的上这个?”
秦书又指了指脚下:“平安县,十年换了三个县令,税收到一百年后了,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着?”
秦书收回手,看着老张头,一字一句地说:
“命都快没了,还管他犯不犯法?”
老张头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老爷说得对,命都快没了,还管个屁的法。”
秦书点点头:“去办吧,找靠谱的人,淋卤煎盐那一套,海边肯定有人会,红糖买回来,我教你们怎么做糖霜。”
老张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老爷,那帮特殊人才,干劲足得很,要不要多叫几个?”
秦书想了想:“要但要守规矩的,信得过的。”
老张头咧嘴一笑:“那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
表彰大会之后,那帮特殊人才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变着法儿表现。
尤其是招商引资这块,简直成了他们的竞技项目。
刘二狗那朵大红花,刺激了不少人。
第三天,秦书正在后院看老太太们做蜜饯,顾小二跑进来,一脸兴奋:
“老爷!又请来一个!”
秦书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怎么请的?”
顾小二挺起胸脯:“这回可规矩了!咱没套麻袋,就客客气气跟了他三里地,然后客客气气把他请到路口,说咱们平安县有好东西,让他来看看!”
秦书松了一口气:“人呢?”
“在县衙门口等着呢,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顾小二挠挠头:“就是可能有点误会,他以为咱们是劫道的,一路跑,咱们一路追,追了五里地才追上,扛到咱们县城现在还没缓过来,现在腿软了,坐地上起不来。”
秦书放下勺子,往前院走。
县衙门口,一个胖商人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看见秦书出来,哆嗦著就要跪下磕头掏钱。
秦书赶紧上前,亲手把人扶起来,端茶倒水,赔了半天不是,又带他去后院看蜜饯。
胖商人尝了一块,眼睛顿时就亮了。
半个时辰后,胖商人带着十斤样品走了,临走时握著秦书的手,说下次一定再来。
秦书送走他,回头看着顾小二,想骂两句,又不知道从哪儿骂起。
过了没多久刘二狗亲自出马又“请”来一个。
“老爷!大客户!”刘二狗嗓门震天响,“粮商!专门做粮食买卖的!咱县里不是缺粮吗?咱直接请了个粮商回来!”
秦书赶紧迎出去,这个粮商倒是没被绑,但脸色也不好看,一问才知道,刘二狗他们是趁人家在路边解手的时候,把人家马车赶走了,那个粮商追着马车跑了二里地,才追上刘二狗他们。
秦书深吸一口气,把人请进来,又是一通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