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是个死胎。
不得不说,老陈家媳妇是幸运的,死胎都不愿意让这位母亲痛苦。
但凡死胎较大,她就要进行手取死胎了,顾名思义,就是徒手伸进宫腔,把死胎拿出来。
极有可能引发子宫破裂,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之类的情况。
那就真的麻烦了,她不是不能做手术,而是当前的条件不允许。
“怎么,怎么没有哭?”老陈家媳妇额头上全是汗,发油的刘海紧贴面颊,嗓子哑的就跟唐老鸭似的。
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出。
郁枝吞咽着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怕是天意弄人,这个死胎是个男婴。
她突然有点信了那句,‘老天爷都不让你家有传承,你就是活该断子绝孙’。
“是,是个死胎。”郁枝无奈,但也只好说出实话,这事是瞒不了的。
“啥?!”老陈家媳妇几近崩溃,差点两眼一昏,晕了过去,还得是郁枝眼疾手快,给人掐了把人中。
“你先深呼吸,冷静一下。”郁枝抚了抚她的胸口,试图让她静下心,“这孩子是因为你孕期营养不良,两个孩子争抢养分,这个瘦弱的自然是争不过那健壮的小丫头的。”
“所以……”
老陈家的媳妇还是接受不了,彻底的放声大哭起来,男娃,这是一个男娃啊!
是她男人盼了好几年的男娃。
就这么……这么死了!
她不相信,不相信!
老陈家媳妇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下体的疼痛根本阻挡不住她扑过去看孩子,嘴里还喃喃道,“让额瞅瞅!让额瞅瞅额的娃,额的娃咋能没了呢!”
“不可能!压根不可能。”
“额不信啊!”
哭断肠的撕心裂肺,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薛中兰头回碰到死胎,整个人都傻坐在炕上,侧边则是闭眼的小女娃。
郁枝把死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包裹起来,抱着死胎打开了门。
门一开,大队长先冲过来,“咋样?我咋听着哭的那么大声,怪,怪瘆人的。”
陈婆子自然也是冲了过来,眼底很是焦急,“是带把儿的不?是带把儿的不?”
她是算过,但人总是有期望的,说不定呢!
说不定这条一胎是她梦寐以求的男娃呢?
郁枝面无表情,拉下口罩,把死胎递给了了陈婆子,声音冰冷刺骨,犹如坠入冰窟一般,“男娃。”
不等陈婆子‘得偿所愿’的笑出声,郁枝又一盆冷水打下,“是死胎。”
大队长也不是没见过死胎,但老陈家儿媳向来身强体壮的,咋可能会生出那玩意,“啥?死胎?咋能是死胎呢?郁知青,这到底是咋回事?额刚还听见娃的哭声哩!”
陈婆子自然是疯了,孙子没了,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跌跌撞撞的靠在了对面房间的墙壁上,陈婆子只愣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胡乱攀咬,“死胎!放你娘的屁!额儿媳咋能生下死胎?是不是你医术不行,把额孙孙害死咧!”
“肯定是!绝对是!你这毒妇,啥破烂知青,没本事还敢接生?”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害人呐!害人呐!知青院的知青把额孙孙害死咧!”
陈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像裹满毒液的毒蛇,“额要去公社派出所告你去!你故意害死了额孙孙啊!”
闹吧。
闹的再大,也改变不来孩子是死胎的原因。
郁枝干脆闭上眼,也是叹了一口气,她的第一次接生,两个娃居然只活下来了一个。
但凡孕期多补充营养。
也不至于会是一个死婴,顶多脆弱一点,仔细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胎内营养不良,导致的两个胎儿为了争夺养分,只能死其中一个。”郁枝简短的给大队长解释了一下,“另外一个是健康的女娃,模样生的不错。”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郁知青医术不精的原因,不然真的很难收场。
他扭头,对陈婆子严厉呵斥,“闹够了可没?叫你一天到晚让芸芸怀着娃还下地干活,下地就下地嘛,还不给人家吃饱饭,现在营养跟不上,生了个死胎,你在这儿哭嚎顶个屁用。”
“大队长!你咋能这么偏向外人?光听她在那呱呱!额不管,肯定是她害死了额孙孙,额非要去公社告她不可!”
说到这,郁枝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的时候看见了窑洞门口好像有个人。
她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衣摆。
鬼鬼祟祟的。
郁枝并没有和陈婆子多做解释,累的很,她现在只想睡觉,“陈阿婆,你闹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