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林阮抽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信纸。
她走回贺擎野面前,把信纸展开。
“看清楚这是什么。”林阮把纸推到他眼皮底下。
贺擎野低头。
白底黑字。
最下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圆形公章。
“国营饭店特聘采购员证明。”林阮指着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念出来。
“兹证明,靠山屯大队知青林阮同志,为我饭店特聘外围采购员。负责每日向我饭店供应特定食材。”
林阮指尖点在那个红色的公章上。
“落款,县国营饭店。经理周大福签字。”
贺擎野盯着那个红章,握枪的手松开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昨天签供货单的时候。”林阮把证明重新折好,“我早就防着有人拿投机倒把做文章。”
她把证明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婉儿想玩阴的,我就陪她玩。”林阮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对付这种绿茶,用合法手段当众打脸才最痛快。”
贺擎野把手枪从后腰抽出来。
他重新把枪塞回炕席底下。
男人走到林阮身边,拉过另一条长凳坐下。
“周经理怎么肯给你开这个证明?”贺擎野问。
“每天四十块钱的利润,他不开证明,我就断供。”林阮倒了两杯白开水,“他比我更怕出事。”
水杯推到贺擎野面前。
“喝水。等着看戏。”林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村口的大路上。
一阵狂暴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李彩霞在打谷场上尖叫。
一辆挂着县级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呼啸着开进靠山屯。
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泥水飞溅。
村民们吓得纷纷往路两边躲。
吉普车没有去大队部,直接开到了林阮家的院门外。
“吱——”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白婉儿第一个跳下车。
她踩着那双沾满泥点子的小皮鞋,快步走到院门前。
两名穿着绿色制服的武装部干事紧跟着下车。
带头的正是王干事。
王干事腰间别着配枪,脸色铁青。
“就是这家!”白婉儿指着半掩的木栅栏。
她转头看着王干事。
“王干事,我亲眼看见她每天往外送几十斤肉!院子里肯定还藏着赃物!”白婉儿声音极大,生怕周围的村民听不见。
王干事大步走上前。
他抬起脚,重重踹在木栅栏上。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直接被踹开,撞在土墙上发出巨响。
“林阮!出来!”王干事站在院子里大吼。
大队长带着一群村民呼啦啦全围在了院门外。
李彩霞挤在最前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林阮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她把菜盆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门踹坏了,照价赔偿。”林阮连看都没看王干事一眼,拿起一条干毛巾擦手。
王干事被她这副态度激怒了。
“有人实名举报你投机倒把!”王干事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跟我们走一趟!”
白婉儿从王干事身后走出来。
她满脸得意地看着林阮。
“林阮,你平时不是挺嚣张吗?”白婉儿扬起下巴,“资本家做派,挖社会主义墙脚。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
林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我狡辩什么?”林阮反问。
“你每天往县城送的那些肉,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白婉儿大声质问。
贺擎野拄着木棍从堂屋走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林阮面前。
他冷冷地盯着王干事。
“没有搜查令,谁敢动她。”贺擎野声音极沉。
王干事被贺擎野身上的气势震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有权带人回去调查!”王干事大声说道。
白婉儿指着厨房。
“王干事!赃物就在厨房里!那口大铁锅里全是肉!”白婉儿激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