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城黑白两道。”贺擎野偏过头。“以后咱们一家一半。”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走到黑市外头的大槐树底下。
强哥的小弟瘦猴正蹲在树根底下抽烟。
看到贺擎野背着林阮过来,瘦猴赶紧扔了烟头。
他一路小跑迎上前。
“林姐!您可算来了!”瘦猴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林阮拍了拍贺擎野的肩膀。
贺擎野半蹲下身子,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我让你准备的药材,齐了吗?”林阮问。
“齐了齐了!”瘦猴连连点头。“强哥吩咐过,必须找全。”
“带路。”贺擎野冷冷丢出两个字。
瘦猴看了一眼贺擎野流血的左腿,缩了缩脖子。
他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引路。
三个人穿过隐蔽的巷子,进了一个破败的四合院。
院子里摆满了箩筐。强哥正坐在太师椅上拨算盘。
听到动静,强哥立刻站起身。
“林妹子来了。”强哥迎上来。他瞥见旁边的贺擎野,态度更客气了。“这位兄弟眼生啊。”
“我男人。”林阮干脆利落地介绍。
强哥赶紧拱手。
“兄弟好身手,这腿伤成这样还能背媳妇跑。”强哥夸了一句。
“少废话。”贺擎野不吃这套。“药呢?”
强哥转身从桌底下提出一个大麻袋。
“都在这了。当归、白芷、骨碎补、血竭。”强哥拍了拍麻袋。
林阮走过去,解开麻袋口。
她抓起一把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
“成色不错。”林阮点头。
“林妹子满意就行。”强哥搓了搓手。“那咱们那笔老卤的买卖……”
“没戏了。”林阮直接打断他。
强哥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妹子这话什么意思?嫌价钱低?”
“我把货盘给国营饭店了。”林阮指着外头的方向。“周经理开价两块钱一斤。”
强哥倒吸一口凉气。直拍大腿。
“国营饭店出的起这价,你出不起。”林阮把麻袋口扎紧。
“强哥。”贺擎野突然开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比强哥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卤水买卖做不成。”贺擎野居高临下看他。“咱们可以做点别的。”
“做什么?”强哥仰着头问。
“垄断县城的生猪肉。”贺擎野直接抛出底牌。“你手底下多少人?”
强哥愣住了。
“十来号弟兄。”他下意识回答。
“从明天起,去乡下各个生产队收生猪。”贺擎野伸出一根手指。“不管多少我全要。”
“全要?”强哥拔高嗓门。“你吃得下吗!”
“国营饭店每天需要大量的鲜肉。”林阮在旁边接腔。“你收猪杀猪,我卖给周经理。”
强哥一听,两手直搓。
“大买卖啊!”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利润怎么分?”
“三七。”贺擎野毫不客气。“你三我们七。”
“太黑了吧!”强哥不干了。“跑腿的全是我的弟兄!”
贺擎野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
青砖直接被踩裂了一条缝。
“没有老子铺销路,你们那点破猪肉只能在黑市偷偷卖。”贺擎野指着外头。“烂手里去吧!”
强哥看着地上裂开的青砖,咽了口唾沫。
“行。”强哥咬咬牙。“三七就三七。这买卖干了。”
林阮从兜里抽出两张大团结。
“定金和今天的药钱。”她递给强哥。
强哥接过钱,揣进怀里。
“把麻袋扛上。”贺擎野冲着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赶紧扛起麻袋跟在后头。
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风吹在脸上刮人。
林阮把棉袄领子竖起来。
贺擎野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他解开宽大的军绿旧大衣,直接把林阮大半个身子全裹了进去。
两人相依偎着往废弃库房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库房,瘦猴扔下麻袋就跑了。
林阮推开破木门。划着火柴点燃蜡烛。
贺擎野直接在草垛上坐下。
林阮放下包。“脱裤子。”她直接下令。
贺擎野的手顿住了。
“脱裤子干什么?”
“给你换药绑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