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长老的居所就在后山的寒潭边上，小核桃沿着山道跑了一刻钟就到了。寒潭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只巨大的玄龟趴卧在潭边青石上，龟壳上覆著斑驳的青苔，几株灵草从龟壳的裂缝里长出来，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长老爷爷——”小核桃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脆生生的，惊起潭边几只饮水的翠鸟。
玄龟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看过来时却格外温和：“小丫头，跑这么急做什么？”
小核桃跑到近前，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到阵法失败那块引灵玉碎掉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小。
玄龟听完，慢悠悠地笑了，喉咙里发出低沉浑厚的咕咕声，像远山里的闷雷被裹在棉花里：“原来是聚灵阵。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股子钻劲儿。”
他从自己龟壳上一处裂缝里衔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放到小核桃面前：“这里面有一些上品引灵玉，我也没怎么用过，你拿去用吧。”
小核桃打开锦囊，里面躺着十几块温润剔透的引灵玉，比她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好多少倍，每一块都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灵气往掌心里钻。
“谢谢长老爷爷！”小核桃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规规矩矩地给玄龟长老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要往回跑。
“等等。”玄龟长老叫住了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小核桃，“小丫头，你可知道聚灵阵为什么会失败？”
小核桃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因为引灵玉不好。”
“引灵玉好不好，只是外因。”玄龟缓缓摇了摇头，“聚灵阵的根本，在于布阵之人的心意。聚灵阵聚拢的不仅是天地灵气，也是布阵之人的心神。如果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想要帮人，又怕做不好，又想着任务——心神散了，阵力自然不稳。”
小核桃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
玄龟看她懵懂的小模样，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不必强求一次就想明白。回去再试一次，布阵的时候，心里只装一件事——你要把灵气送给那些需要的人。别的不想，成与不成都不重要，只管一心一意去做。”
小核桃把这句话认真地记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院子时，晨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白金色，洒在院中那个画好的阵基上，竹叶的影子细细碎碎地铺了一地。小核桃把碎裂的旧引灵玉全部换下，将玄龟给的引灵玉一块一块重新摆好。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激活阵法。
她跪坐在阵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睫毛微微颤动，小手安安静静地叠放在膝盖上，她在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我要把灵气送给大哥那边需要的人。”她在心里轻轻地念著，一遍又一遍。
那些担忧、紧张、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周身那层莹白色的微光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与阵基中的引灵玉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当她再次把灵石嵌入阵眼的时候，八块引灵玉同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像之前那样转瞬即逝，而是稳稳地、持续地亮着。一道淡青色的光柱从阵心缓缓升起，大约三尺来高，光柱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飞舞旋转，像是被微风卷起的萤火虫。
院中的竹叶无风自动，全部朝向阵心方向微微倾斜。空气里原本稀薄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阵中汇聚，越来越浓，越来越醇厚，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小核桃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周身三尺之内聚满了淡青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她伸出手，灵气便像有生命一样缠绕上她的指尖，凉丝丝、软绵绵的。
“成了！统统哥哥，成了！”小核桃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系统的虚影在她身边缓缓旋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说过，你就是最棒的小孩。】
聚灵阵稳定运转着，淡青色的光柱在晨光中并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宁。
“可是阵法是有了，怎么把它弄到圆盘上去呢？”小核桃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小眉头又皱成了可爱的川字。
“圆盘？什么圆盘？”系统的虚影晃了晃，顺着小核桃的视线看向石桌。
小核桃哒哒哒跑到石桌前，踮起脚把刚才滚滚推下来的那个圆盘拿了过来。那圆盘只有她两个手掌大，通体乳白，边沿刻着一圈回字纹，表面光洁如镜，但在晨光下细看，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层一层极淡的纹路，像是被冻在玉石里的云絮。
“就是这个！刚才你和滚滚帮我找到的。”小核桃把圆盘举到聚灵阵旁边，淡青色的光柱映在圆盘上，那些云絮般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滚滚蹲在旁边，歪著脑袋看那个圆盘，紫色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尾巴在地面上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