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了。”林叙昭说，“六师弟在学堂晚修，不来了。”
“嗯。”师尊点了点头，端起碗，“吃饭。”
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小核桃坐在师尊和五师姐中间，脚够不到地，晃啊晃的。滚滚跳上桌子，把师尊给它的那块肉啃完了，又仰著头等。
“滚滚还要。”小核桃说。
师尊又夹了一块肉放在桌子上。滚滚叼过去，继续啃。
“师尊，你把它惯坏了。”小核桃鼓著腮帮子，“你看它，现在都不吃菜了，只吃肉。”
师尊低头看了看滚滚。滚滚正啃着肉，啃得满脸油光，紫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享受。
“确实胖了。”师尊说。
“叽！”滚滚叫了一声，好像在抗议。
桌子上的大人都笑了。小核桃也笑了，笑得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月亮也出来了，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
小核桃抱着滚滚，被师尊牵着手，往闲云峰走。景晨雨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师尊，你今天开心吗？”小核桃仰著头问。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跟你们一起吃饭。”
小核桃想了想。“我也是。跟师尊、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姐一起吃饭，我也开心。”
师尊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到闲云峰的时候，小核桃已经困了。她抱着滚滚，趴在师尊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师尊。”
“嗯？”
“明天你还走吗？”
“不走。在宗门待几天。”
“几天是几天？”
“三五天吧。”
“那五天以后呢？”
“五天以后再说。”
小核桃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她太困了，没有力气追问。她把脸埋在师尊的肩膀里，闻着他身上阳光和松木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景晨雨把滚滚接过去，轻轻放在床上。夜砚秋把小核桃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小核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滚滚搂进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夜砚秋站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小核桃的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师尊。”景晨雨在旁边轻声说。
“嗯。”
“掌门今天问了你三次。”
“我知道。”夜砚秋转过身，“明天去找他。”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亮亮的，凉凉的。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对景晨雨说。
“不辛苦。”景晨雨说，“小核桃很乖。”
“嗯。”夜砚秋点了点头，“她比她师兄师姐都乖。”
景晨雨没说话。
“你也回去休息吧。”夜砚秋说，“明天还要送她去学堂。”
“是。”景晨雨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夜砚秋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小核桃房间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淡淡的月光，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刚才小核桃问他“五天以后呢”，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小小的、软软的、会叫他“师尊”的小徒弟，在他不在的这几天里，每天都乖乖地上学堂，乖乖地修炼，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睡觉。
比他小时候也乖。
夜砚秋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多，很密。
在另一个房间，小核桃搂着滚滚，睡得正香。她的嘴角微微翘著，好像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梦里，她坐在师尊的肩膀上，飞过一座又一座的山。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软软的。师尊的头发飘起来，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师尊的，哪些是她的。
“师尊。”
“嗯？”
“我们要飞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我想去最高的山。”
“好，去最高的山。”
他们飞啊飞啊，飞过云层，飞过星星，飞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顶上。山顶上有雪，白白的，亮亮的。小核桃伸手摸了一下雪，凉凉的，软软的，和秘境里的雾一样。
“师尊，这里好漂亮。”
“嗯，好漂亮。”
“师尊，你会一直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