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从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了安静。风在耳边呼呼地吹，云从身边一朵一朵地飘过去，下面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她趴在景晨雨的手臂上，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景晨雨低头看她。
“不困。”小核桃说，但是嘴巴刚张开就打了个哈欠。
景晨雨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他的手臂稳稳的，像一把椅子，小核桃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像坐在摇篮里。
滚滚也在苏清禾怀里睡着了，耳朵垂下来，在风里飘啊飘的，像两面小旗子。
“睡吧。”景晨雨说，“到了叫你。”
“不要睡我要看”小核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最后看到的是一片很大的山。山是青色的，一座连着一座，像一条一条趴在地上的大龙。山与山之间飘着白色的雾——不是秘境里那种厚厚的雾，是薄薄的、轻轻的雾，像纱一样。雾里面有房子的角露出来，尖尖的，翘翘的，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房子一样。
好漂亮。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朵里都是声音。
“师兄回来了！”
“二师兄！四师兄！师姐！”
“他们带了个小孩回来？”
“好小的小孩！三岁？四岁？”
“她怀里抱的是什么？兔子？金色的兔子？”
小核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她们站在一个大大的广场上，广场是石头铺的，灰白色的石头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排著，踩上去硬硬的，凉凉的。广场四周站着好多好多的人——穿白衣的、穿青衣的、穿蓝衣的，都在看她。
好多人。
小核桃缩了一下，把脸埋进景晨雨的肩膀里。
“别怕。”景晨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稳稳的，“是我们宗门的人。”
苏清禾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小核桃，我们到青云宗了。”
小核桃慢慢抬起头，从景晨雨的肩膀缝里往外看。
广场很大，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大。广场的尽头是一排高高的台阶，台阶上面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门，门是木头做的，上面刻着好多好多花纹，门上面挂著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她不认识。
门的后面，是山。山很高，山顶在云里面，看不见。山上有好多房子，一层一层的，像积木一样搭在上面。山与山之间有桥连着，桥是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条线。
“好大。”小核桃小声说。
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景晨雨面前，行了个礼。“二师兄，掌门知道你们回来了，让你们去议事殿。”
“知道了。”景晨雨点点头。
他们穿过广场。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是眼睛都粘在小核桃身上。小核桃把脸埋在景晨雨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指著滚滚在说什么。
“他们在看我。”小核桃小声说。
【嗯，因为你很小，他们没见过你这么小的小孩。】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你看，他们都在笑，不是坏笑，是慈爱好气的笑。】
小核桃又偷偷看了一眼。果然，那些人都在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有一个女修士还冲她挥了挥手。
小核桃犹豫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那个女修士笑得更开心了，旁边的人也笑了。
小核桃把脸埋回去，耳朵尖红红的。
他们走上台阶，穿过那个大大的门，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红色的柱子，柱子之间挂着白色的纱，风一吹，纱就飘起来，像在跳舞。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房子，房子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簪子别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他坐在一张大大的桌子后面，桌子上堆著好多好多的书和纸。
“掌门。”景晨雨走进去，行了个礼。
“师傅”苏清禾和陆泽珩也都行了个礼。
小核桃从景晨雨身上滑下来，站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那个人——掌门。掌门也在看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掌门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打雷。
“是。”景晨雨说，“在秘境里发现的，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来历。我们想带她回宗门。”
掌门看着小核桃，小核桃也看着他。她想起大哥说的话——看眼睛。她盯着掌门的眼睛看。掌门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干净，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他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掌门问。
“唐枝瑶。”小核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