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李大郎也不着急。
终于,一个络腮胡壮汉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他身上穿着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粗糙皮甲,胸口和后心位置加装了护心镜,背后背着一把近五尺长的巨刀,腰间挂着弩弓。
还未接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传了过来。
李大郎迅速打起精神,生怕这位爷不开心把他给宰了。
蹲下身,拿起盒子里的弩箭看了看,手指在箭头的秘纹上搓了搓。
“好东西。”
络腮胡声音粗豪。
“这做工比南边那几家强多了。”
李大郎心中高兴,终于碰到识货的了。
络腮胡把玩半晌后,随手从腰包里掏出一把碎银,数了八两二钱丢过来。
“这六支我全要了,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记得给我留着。”
“一定,一定。”
李大郎麻利地收好银子,殷勤地将弩箭递到对方手里。
看着对方远去后,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算上之前的二两四钱,他的身家来到了十两六钱。
紧紧攥着硬邦邦的银子。
他终于理解了讲师。
心里充斥着‘又要带饭了’的巨大喜悦。
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收拾好东西,开始在坊市中采购。
饥饿感驱使着他来到一家挂着‘久香斋’的铺子外面。
从敞开的门看过去,里面摆放着各种点心,甚至还有酱好的熟肉。
里面的伙计,穿着干净整洁的青色短褂,跟外面那些脏兮兮的棚户区屁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死死盯着那些肉,狠狠咽了口唾沫。
“买不起,闻闻味也好啊。”
迈步走进去。
“欢迎……呃?”
门口伙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妈穷鬼,浪费老子感情。
语气鄙夷。
“买不起就别进去了,脏了我们地砖。”
“谁说老子买不起?”
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伙计看他进来,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李大郎目光一扫。
甲鼠肉一两银子一斤。
白面大馒头二两银子一个。
牙狼后腿肉三两银子一斤。
“怎么这么贵?外面甲鼠肉,一两银子买三斤。”
就算早有预料,但这也太贵了。
“贵?”
旁边一个长着鞋拔子脸的伙计翻了个白眼。
“土包子,外面的肉也敢跟我们‘久香斋’比?这里的肉都是请‘道医’净化过,把妖气都祛除了。我们的肉吃的放心,进了肚子不用担心妖化。外面的肉,吃死了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李大郎被怼的满肚子火。
但他也得承认人家确实没说错。
虽然馋的要命,还是没舍得买。
“给我来五枚下品辟谷丹。”李大郎咬着后槽牙道。
“一两银子。”
伙计不耐烦的扔出来一个青花瓷瓶。
李大郎连忙接住,打开数了数后,灰溜溜的离开了久香斋。
出门后连忙拿出一粒辟谷丹服下。
这玩意一股烂木头的味道,吃起来味同嚼蜡,但能顶一天,是莽荒最便宜的果腹之物。
缓缓吐了口气,肚子终于不饿了。
打起精神,接下来他还要买点弩箭,作为原材料。
前行数十步,来到一家挂着‘宏武楼’匾额的武器铺子。
能在鱼龙混杂的坊市中开得起武器铺,背景自然不一般,但这些跟李大郎没关系。
一进门,便看到几个穿着马甲的伙计,正鼻孔朝天的招呼着几个客人,态度傲慢,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墙上挂着刀枪剑斧、弩弓等各式各样的武器,最里面的墙上甚至还挂着一些符器。
李大郎正要去买点弩箭。
门口光线突然一暗。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迈步走了进来。
肌肉虬结的身体宛如钢浇铁铸,一袭坚固的半身甲护住胸腹要害,还未接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已经弥漫过来。
看到他,原本嘈杂的店铺瞬间变得安静。
几个正挑选武器的糙汉,连忙退到一旁,让开道路。
“这是谁呀,单是气势就压得我差点喘不上来。”
“铁狮子,你不认识?”
“什么?他就是‘铁狮子’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