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结(15)
,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官酉下意识的调整了下眼镜,镜片变白的瞬间,刺目的光芒骤然消散。

    他清楚的看见,桌面中央,五只碗和这大厅里面曾经出现过的一切一样,凭空出现了。

    官酉忍不住腹诽:大厅是属哆啦A梦的吗?这么能变?

    刺目的白光终于散开,所有人挪开了遮目的手,而后倒吸一口凉气。

    桌面中央的五只碗,不是温润的骨瓷,也不是粗粝的石碗。

    而是……某种生物的颅骨。

    碗身呈现出一种惨白与暗黄交织的骨质,布满了细密的的皲裂纹路。

    碗口边缘粗糙且不规则的,仿佛是被暴力捶打撕扯开,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骨质茬口。

    官酉的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人骨。

    不是模型,更不是道具。

    是真正剥离自人体的颅骨,被粗暴地改造为容器。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桌边每一个学员的脸孔。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五只碗,面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凝重,有警惕,有压抑的恐惧。

    却唯独没有那种面对同类骸骨被亵渎时,应有的、最本能的震惊与愤怒。

    这不应该!

    无论在何时何地,人体承载着不可亵渎的尊严。

    每一根骨骼,每一寸组织,都应该被好好的对待,而不是被如此粗暴地挖出、切削,沦为盛放污秽的器皿!

    而身为同类,都应该对这种行为存在本能的愤怒,而不是表现的如此“麻木”!

    “嗒。”

    橘猫尾巴那蓬松的末梢轻轻点在桌面木纹之上,一声轻响,脆得反常。

    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下一秒,五只惨白的颅骨碗口,凭空蒸腾起缕缕氤氲的雾气。

    那雾气并非纯粹的白色,而是混杂着模糊的灰与暗黄,带着一种沉闷的、带着腥气的湿热感,黏糊糊的沾上每个人的眼睫,模糊掉视线。

    而就在视线被模糊掉的刹那——

    碗底,无声无息地“生长”出液体。

    没有源头,没有涟漪,只是静默地向上漫溢,直至填满碗的边缘。

    官酉的视线穿过透明镜片平静的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甚至仔细观察起每一碗来。

    从左边数,第一碗的汤水粘稠浓厚,颜色暗红近黑,如同凝固在伤口分泌物。

    碗里有无数细密浑浊的颗粒在汤液中沉沉浮浮。

    第二碗的汤水呈污浊的黑棕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如同重金属汽油污在烈日下的五彩斑斓的虹光。

    碗中央漂浮着几个拳头大小、惨白且凝固成块的斑块组织,正散发着油脂腐败气息。

    第三碗的汤水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浑浊色。

    它的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胶膜。

    在热气的熏蒸下,不断的收缩扭曲扩张,变化出万千种不规则的形状。

    第四碗的汤体呈稀薄的、带着点粉色的浑浊液体。

    汤面漂浮着大片大片粘稠、暗红色的絮状沉淀物,不断下沉又被涌动托起。

    第五碗的汤色如同半凝固的、暗紫红色的浓稠血浆凝胶。

    碗的内壁布满了蛛网般虬结、粗壮、搏动起伏的青黑色网络 ,半沉进汤里,冒出一点黑乎乎的尖头。

    橘猫优雅地收回尾巴,坐在桌沿之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的面孔,右耳轻轻一颤,抖落下两簇浅浅的绒毛。

    “汤已煮沸。” 橘猫缓缓开口,声音平滑,听不出一点起伏。

    “一共五碗。两人一组,自由分配。”

    “钥匙……就黏附在碗底。”

    “当你们分喝完这一碗汤时,钥匙和房间号便会出现,届时可以按照房间号各自回去休息。”

    它停顿了一瞬,眼眸沉沉的扫过每个人的面孔,湿漉漉的鼻尖轻轻一耸。

    “用汤时……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小插曲’。”

    “有人会胡言乱语,有人会忍不住在自己身上留下点小记号,还有人……可能会看到一些……特别怀念的老朋友。”

    “但是请不用担心——”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尾巴尖愉快地摆动了一下,“试胆大会的宗旨是挑战胆量,而非收割性命。不会出现伤亡……至少,不会立刻出现。”

    这补充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一层更厚的寒冰,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口。

    不会立刻出现?那之后呢?

    橘猫的目光最终落在官酉身上,又轻飘飘地滑过靠在真皮沙发里、嘴角噙着看戏般笑意的章著金。

    “现在,” 它缓缓点头,“请各位学员及老师……选择并享用你们的试胆之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