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顺着风往这边钻,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汗味、脚臭味、排泄物……混在一起的浑浊气味。
李明笑意更深,往前半步,虚虚的挡住了文殊兰那羸弱的身躯。
他靠在文殊兰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跟熟人唠家常。
影子把整扇门的光都吞了大半,李明的声音里裹着威胁,像蛇信子擦过颈侧。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屋里那半块能挡人的破隔板,有多金贵;我对你这个老同学,多够意思。
不然,我带你逛两圈,见识一下t区的热闹?”
文殊兰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影。
她没抬头,也没应声,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太清楚那“热闹”意味着什么。
不是走廊里飘出来的哄笑那么轻,是同一个房间里面,十几道视线从早到晚黏在你身上的重量,是夜里翻身时胳膊肘撞进陌生人怀里的窒息,是一整片混着烟味汗味的、密不透风的目光墙。
她也太清楚李明嘴里的“够意思”,半分沾不上同学情谊。
那六年加起来不到六十句话的点老同学情分,薄得像一张纸。
他能给这么一处勉强能遮羞的隔板,一个单独的笼子,从来不是念着当年同坐过一间教室的情分。
而是她那两个爹在外面盘根错节的关系,是那个素昧平生的便宜娘,在归墟的身份地位。
这份“优待”从来不是施舍的情面,是架在天平上的砝码。
他留着她的体面,本质是在给这几尊“大佛”递台阶。
他是怕万一有个反转,他还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