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墨竹
    文殊兰一把拉过邓决明,小声问道:“我的太奶奶哎!

    这,是个什么情况?”

    邓决明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自家便宜曾孙女,含糊其辞道:“我跟我哥提了提你,他又跟老马说了说,老马拉上了老刘,老刘……

    最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邓决明越说越心虚,文殊兰越听越头疼。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敢劳这么多老人家来看我了?

    太奶奶该不会为了给我涨面,扯了虎皮做大旗吧!”

    邓决明太奶奶摸了摸鼻子,一脸心虚地说道:“我可没有吹牛,就是把你画的那幅墨兰图给他们看了一眼。

    对了!

    那墨兰图,是你画的吧!”

    文殊兰默默地点了点头,邓决明太奶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文殊兰瞬间明白了。

    这群老头老太太,看自己是假,来看画才是真!

    准确来说,是看她画画才是真!

    “不就是幅墨兰图?”

    周围的一堆老头听到这话,差一点炸了。

    什么叫“不就是幅墨兰图?”

    “墨兰”不仅仅是一种植物的描绘,更是一种精神象征。

    画中兰花疏淡清逸,不着泥土,寓意士人坚守气节、不依权贵。

    光线洒在画面上时,墨色泛出微妙的灰调,像清晨薄雾中的呼吸,让人不自觉放慢节奏?。

    看到它的一瞬,人就像与古人对坐,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这种“写意”手法强调的不是形似,而是意境与人格的投射,是文人画的重要标志。

    这不是简单的一幅画,而是一件艺术品。

    可一想到,那件艺术品般的“墨兰图”,有可能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习作,一群老头心头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邓决先率先醒过神来,朝着邓决明使了个眼色。

    邓决明就知道,这群“不要脸的”把最困难的任务,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可自家便宜曾孙女要想获得书画协会的认同,就得过这群“不要脸的”这一关。

    所以,邓决明老太太虽然面带难色,还是斟酌着开了口。

    “小兰兰,除了墨兰,还会画什么?”

    文殊兰想了想,道:“倒是能画点竹子、梅花啥的,上不得什么台面。

    但太奶奶想看,我还是可以献个丑。”

    邓决明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拍了拍文殊兰的手,一连说了三声“好”。

    刘同文和马力对视了一眼,看在邓决先的面上没吭声,其他人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期待的、质疑的、等着看好戏的……兼而有之。

    邓家小五邓丹看在眼里,轻轻地拉了拉邓决先的衣袖,朝着那群老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邓决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认为的老伙计,并不都是跟自己一条心的。

    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当务之急,可不是计较这个。

    邓决先给邓丹使了个眼色,邓丹很快就张罗开了。

    不仅找校方借了一件教室,还准备好了上好的笔、墨、纸、砚,以及颜料、调色盘、笔洗、毛毡、镇纸、水盂等辅助用品。

    邓丹朝着文殊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文殊兰看了一眼周围心思各异的老头,把手从邓决明老太太臂弯里面抽出来,款步走到了桌前。

    没有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文殊兰只研了墨,挑了一只狼毫,便在生宣纸上画了起来。

    起笔藏锋,行笔中锋,收笔回锋,如写篆书,一节一节向上画,留出“节眼”,直中带劲,弯曲只在节处,一杆杆青竹便立了起来。

    墨半干时,用隶书笔法点节。

    节呈弧线,两头重、中间轻,上节盖下节,下节承上节,笔断意连。

    随后,枝从节出,互生。

    用笔似草书,中锋劲圆,拖笔挺健。

    新枝圆润,老枝瘦硬,枝梢兼有“并跳”(内出尖)与“垛叠”(外入圆),无一雷同。

    文殊兰只寥寥几笔,就震惊了一干老头,也让邓决先和邓决明兄妹俩略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画竹最关键的部分,却不是立竿、画节和画枝,而在于画叶。

    墨竹叶,最为难。

    文殊兰沾饱了墨汁,快速的笔走龙蛇。

    起笔圆,收笔尖,中间用力。

    形如“个”“介”“分”,最后组合成“飞雁”“凤尾”等形态的竹叶,便出现在了那张生宣纸上。

    文殊兰笔下的竹子形态各异,或挺拔直立,或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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